「這倒是。」陳興理解吳漢生的想法,很多領導到一個新的地方任職,帶一兩個心腹過去都是正常的事。
兩人剛坐下一會,盧小菁和黃明便走了進來,陳興隨即站了起來,給吳漢生介紹道,「漢生老哥,這是黃明,和我高中就是一起的好兄弟了,這是盧小姐,現在他們兩個是兩口子,這金都酒店是他們的產業,吳哥以後可得多關照。」
「陳興,有你在,還需要我關照嘛。」吳漢生也笑著站了起來,朝黃明和盧小菁點了點頭,他這一舉動,無疑是給足了陳興面子,對兩個不相關的人,他能站起身來致意,這態度就說明了一切。
「吳省長,我們這做酒店生意的,可都需要您們關照。」盧小菁笑著開口。
「真要是有需要我關照的地方,你們可以開口,不過我看有陳興在,我是沒有機會的。」吳漢生看了盧小菁一眼,淡然的笑了笑,眼神往陳興的方向掃了一掃,陳興既然特意引見這兩人,那說明關係是非同尋常,真有要他幫忙的,他也不介意出手,反正現在他也不介意跟陳興緊緊的綁在一起。
「漢生老哥,你這麼說我就不敢當,咱倆坐在一起,誰不知道你的官大。」陳興笑了起來。
「官大官小隻是表面。」吳漢生不以為然的笑笑,陳興只是個市長,但卻有本事幫他活動這個副省長的位置,和陳興比較什麼官大官小,其實沒什麼意義。
「陳興,你和吳省長先聊著,等下我們再過來敬酒。」黃明出聲說道,陳興只是讓他們過來認識一下,黃明也懂得識趣的看情況離開。
黃明和盧小菁離開,吳漢生也頗為滿意的朝兩人離去的背影看了一眼,他喜歡識趣而又明白事的人。
陳興這市長專用包廂的上菜速度總是格外的快,才幾分鐘的功夫,服務員就已經端菜上,吳漢生看了看陳興,笑道,「陳興,今天咱倆是不是該喝一杯。」
吳漢生話音一落,常勝軍聞聲會意,趕緊在一旁開酒,給吳漢生和陳興都倒上。
「漢生老哥,下午還得工作,你不會是打算把我灌倒吧。」
「那倒不至於,還沒跟你喝過酒,我哪裡知道你的酒量如何,說不定想灌倒你,反倒被你放倒了呢,我可不敢幹那樣的事。」吳漢生笑道,「咱們只是喝個心情,高興就好。」
「這麼說來,我是得和漢生老哥喝一杯了,第一杯得我敬您才是。」陳興端起酒杯道。
兩人各自喝了一杯,這才坐下,吳漢生隨口就說起了工作,「陳興,初來乍到,我打算先做出個成績出來,正好之前勝軍在南海查過案,就是你讓他調查的那個,那個案子現在還是無頭公案吧?影響這麼大的一個案子,最後竟是不了了之,實在是說不過去,我打算繼續調查這個案子,要是案子破了,那也算是打響了在南海的第一炮,不過這案子的一些內情,陳興你應該更加清楚,你覺得這案子能不能翻出來重新查下去?」
吳漢生只是諮詢陳興的意見,陳興卻是聽得一怔,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鄭光福、張青陽這一系列案子背後可都是隱隱約約都有關錦輝的影子,陳興不敢說有真憑實據,但林虹說的,再結合他自己所見所思所想,他相信林虹說的話,吳漢生要是想拿這個案子來開刀,並且樹立威望,恐怕不見得會是明智的選擇。
「漢生老哥,我看你拿這事問我,估計心裡面也有自己的想法吧。」陳興沒直接回答,而是向吳漢生問道。
「也說不上什麼想法,不過我幹公安工作多年,這麼一個涉及到公安系統內部的大案要案最後草草了之,裡面肯定是有複雜的內情,我詳細問過勝軍,他也說過當時在南州調查時,或明或暗的都遇到阻力,這還是在有你這個市長支援的情況下,這說明案子背後本身還有一股勢力在操控著,也許是一個人,也許是很多人組成的利益小團體,我剛到南海,固然是想立威沒錯,但前提是必須要先立足,這個案子,如果能夠在我手上破了,那不僅能樹立威望,我也能徹底站穩腳跟,所以我才會考慮這事。
當然,我也顧慮到這麼大的案子草率結案肯定會牽涉到一些在職或者已退的還有一定影響力的幹部,我對南海還不熟,也還沒真正站穩腳跟,輕易動這個案子,我也怕給自己招來巨大麻煩,所以我才想先諮詢你的意思,畢竟你對這事肯定了解更深,聽聽你的建議肯定沒錯。」吳漢生笑著說道,他其實還有另一個想法沒說出來,這個案子,如果繼續深查下去,吳漢生敢保證還會牽扯出很多公安系統內的幹部,如果能借這個機會對省廳來一次洗牌,那才是吳漢生最願意看到的,也是他最大的目的。
「漢生老哥要是真想諮詢我的意見的話,那我的個人的想法是,可以查,也不能查。」陳興沉思了一下,慎重道。
「可以查,也不能查?陳興,你這是在跟我玩文字遊戲不是,我怎麼聽著糊塗了。」吳漢生疑惑的看著陳興,陳興的話,明顯是前後矛盾。
「漢生老哥,是不是聽著覺得矛盾?」陳興笑道。
「可不是嘛,你這是自相矛盾嘛。」吳漢生點頭道。
「確實是自相矛盾,漢生老哥,不瞞你說,我自己都矛盾著。可以查,是我的私心,我希望漢生老哥繼續把這個案子查下去,查個水落石出,因為我自己到現在都還很想知道答案,鄭光福是從看守所跑的,但他是在逃跑途中毒發身亡的,可屍檢的結果是慢性中毒,而且有一段時間了,這說明鄭光福早在出事前就已經被人下毒了,是誰下的這個毒?
張青陽則是在監獄裡自殺了,死前還留下了血書,想必漢生老哥也從常隊那裡知道了當時的情況,嘿,那血書還點名道姓的針對我,不過我更好奇的是張青陽到底是真的畏罪自殺呢,還是有人逼迫?這兩個問題到現在都沒答案,其實我很想知道結果,但省廳那邊,我也沒辦法干預他們的決定,既然他們要結案,我也不能說什麼,所以漢生老哥現在說想重新把這案子翻出來,我心裡是很想漢生老哥查下去的。」
陳興說著,頓了一下,繼續解釋著自己的意思,「後面的不可以查,則是我站在理智的角度對漢生老哥的一個建議,這案子,誰也不知道牽涉多廣多深,我擔心再深挖下去,會招來麻煩,正如同漢生老哥你自己所講,你剛到南海,未曾站穩腳跟,貿然動這樣的案子,怕是不太明智,所以理智上我是認為暫時不宜翻出來查,但從私心來講,我又想漢生老哥查。」
「陳興,你說的,我也有所擔心,每一個地方,都有自己盤根錯節的勢力,我動這個案子,可能就會面臨一些人的反撲,這點心理準備我是有的,不過主要還是對南海當地瞭解不深讓我更為忌憚,才想徵求你的意見。」吳漢生嘆氣道。
「要說了解,漢生老哥,我也就比你早來幾個月,怕是不見得比你多瞭解多少。」陳興搖頭笑道。
「那可不見得,幾個月,可以知道很多東西的。」吳漢生笑道。
吳漢生嘴上笑著,臉色卻是又顯得凝重了幾分,陳興的想法,吳漢生是很重視的,現在連陳興都不太支援把這個案子翻出來,這讓原本頗為熱切的想拿這個案子開刀的吳漢生難掩失望,但陳興說的也沒錯,這個案子牽涉極深極廣,連原來的市公安局局長都會在監獄裡自殺,這個案子要是真的還能深挖下去,那得有多深的內幕?吳漢生並不是分析不到這些,所以此刻他也是不得不慎重。
「吳局,陳市長,鄭光福的案子和張青陽的案子雖然是前後聯絡,但也能看成是兩個獨自的案子,我們是不是可以先調查鄭光福中毒的案子試探一下,張青陽的案子先不去管他,如果我們掌握好分寸,說不定不會遇到太大的阻力。」常勝軍突然說道。
「咦,這倒是可以一試,把這個案子區分開來,這樣做還真可行。」吳漢生眼睛一亮,「陳興,你覺得如何?」
「漢生老哥要是覺得可以,那我自是沒有意見的。」陳興笑道,也許真如鄭光福所說,暫時不去觸碰到張青陽的案子,不會招來幕後黑手太大的反彈,當然,也僅僅是也許,陳興不知道真正的答案,也不能下什麼斷言。
「嗯,那我回去之後再深入瞭解一下後再做決定。」吳漢生見陳興這次沒反對,也點了下頭,不過他也沒立刻拍板,這件事,由不得他不謹慎。
吳漢生思慮的功夫,陳興想及什麼,問道,「漢生老哥上任之後去拜訪過關錦輝沒有?」
「去過了,關錦輝畢竟是省廳的老領導了,我剛到南海,又是接替他的位置,肯定得去拜拜碼頭嘛。」吳漢生開玩笑的說著,最主要的是他也知道關錦輝跟蕭家有些關係,而他這次能夠上位,同樣是陳興在幫忙做蕭家那邊的工作,所以他能當這個副省長,跟蕭家亦是有關係,現在如果說他身上有蕭家的標籤,那也沒錯,所以他和關錦輝也能算得上同出一源,去拜訪關錦輝是理所當然的事,也能順便向關錦輝請教和探討一下工作上的問題,關錦輝在南海省廳當了近八年的廳長,能從關錦輝嘴裡聽到一些建議的話,那肯定是有好處的。
不過像剛才和陳興探討的事,吳漢生是斷然不會在關錦輝面前提起的。
「那漢生老哥覺得關錦輝這個人如何?」陳興接著問了一句。
「陳興,你要是讓我作評價,那豈不是為難我了,我才跟關錦輝見過一次,哪能能看出什麼來。」吳漢生笑道,遲疑片刻,又補充了一句,「要說單純的印象的話,那還不錯,關錦輝一直都是和和氣氣的,應該不是一個難相處的人。」
「是嘛。」陳興笑了一下,沒再多說什麼。
「怎麼,陳興有什麼想說的?」吳漢生疑惑的看了陳興一眼。
「沒,我去關錦輝家裡拜訪過幾次,在他面前,我是要叫一聲關叔的,對他的瞭解,我比漢生老哥多一些,剛才漢生老哥說的,我也贊同。」陳興笑道,並沒有說實話,有些猜測也僅僅是猜測,沒必要多說。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更多的是閒聊,這一頓飯一直吃到了將近一點,兩人這才離開酒店,陳興回到辦公室後,眯了小半小時,被一陣敲門聲驚醒,黃江華走了進來,「陳市長,楊局長要見您。」
「讓她進來吧。」陳興神色淡然的點著頭,心裡卻是暗暗不悅,已經告訴過楊紅不要經常往他的辦公室跑,一次兩次沒什麼,但次數這麼頻繁,三天兩頭就跑他這裡,難免會引起一些非議,兩人雖然確實有不正常的關係,但越是如此越要保密,陳興不喜楊紅太經常來他這裡,擱給有心人看來,誰不會聯想出一些什麼?
楊紅走了進來,還是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套裙,這是楊紅上班時常穿的工作裝,腿上穿著肉色絲襪,看起來極盡美感。
黃江華在外面悄然將門關上,他這個當秘書的,無疑是離領導最近的一個人,對領導的工作生活也遠比別人清楚,陳興和楊紅是否有那麼一點點曖昧,黃江華不會去八卦,但一些小細節,他這個秘書顯然是要知道如何去做。
「怎麼又來了,不是說少往我這跑一點嗎。」陳興看了楊紅一眼,沉聲說道,臉色看起來也有幾分嚴肅。
「陳興,這次我是氣得不行了,要不然我也不會過來,你必須給我做主,我心裡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不然你以為我願意過來嗎,我知道你也擔心讓人非議,造成不好的影響,我也不想給你多添麻煩,但今天中午,我真的沒法忍了。」楊紅看了看陳興不悅的神色,很是委屈的說著。
「什麼事?」陳興眉頭一皺,語氣軟了幾分,楊紅的樣子,讓他也不好多說什麼,男人,征服女人,得到什麼,也必須相應的付出什麼,他得到楊紅,不可能說需要的時候就將人家招來滿足自己,不需要的時候,就拍拍屁股不認賬。
「今天上午,曾高強不是去視察一中還有實驗小學嘛,我們教育局的領導自然都是要陪同前去,中午也免不了應酬,曾高強故意讓人把我的位置安排他身旁去,我見他又來這一套,趕緊又要跟別人換位置,沒想到這次曾高強倒是有準備了,他出口說了一句,其他人也不好再跟我換位置,我只能坐在他身旁。」楊紅氣憤的說著,「知道他也是不安好心,我本想著他要是不太過分也就算了,就當是被狗蹭兩下,沒……沒想到中午,曾高強實在是太過分了。」
楊紅說到這,臉色已經漲得通紅,「上次就有過一次坐曾高強身邊的經歷,當時他就在桌底下摸我的大腿,那次我趕緊跟人換了位置,最後也沒再發生什麼,之前我有跟陳興你說過這事了吧?這次,曾高強又故意把我安排到他身邊,別人也都不敢再跟我換位置,我想著少不得又要被他那狗爪子碰幾下大腿,但他要是隻那樣的話,我忍忍也就是了,可今天中午,那曾高強實在是個禽獸,他……他……。」
楊紅說著,委屈得想要哭出來,後面的話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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