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施施然的從車子上下來,陳興和宋正明幾人已經站在飯店的門口等著,見張明從停車場上走過來,陳興趕緊迎了上去,說來也好笑,陳興本來是想打給張義的,一直以來,他都是跟張義的聯絡較多,比較低調內斂的張義跟他也比較合得來,兩人的關係自然也較好,所以陳興碰到啥解決不了的事都會先想到張義,之所以跟張明沒怎麼聯絡,除了是張明那種張揚的性格跟陳興不怎麼合得來外,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張明跟王正的關係好。
要知道,張明一開始就不看好他,對方是支援王正追求張寧寧,當然,那些都是前塵往事了,但因為有這麼一個因素,陳興跟張明的關係就多多少少會有一些隔閡,哪怕他跟張寧寧結婚後,張明對他的態度也發生了轉變,沒把他當外人,但要說心裡面完全不受以前的影響,那也不太可能。
今天從發改委出來,和宋正明一塊去喝茶,陳興就想打電話給張義,中午一塊出來吃個飯,順帶問下張義有沒有認識發改委的人,沒想到還沒打給張義,張明倒是先來電話裡,陳興不知道昨晚張明跟張義兩兄弟都去參加了王正的婚禮,座位就緊挨著,陳興給張義打電話,張明自然也就聽到了,知道陳興到了京城,張明昨晚還和弟弟張義開玩笑說陳興這個妹婿看來是跟他比較疏遠,都沒見陳興給他打過電話,就只跟張義聯絡了。
昨晚喝了不少酒,喜宴結束後又被王正另外拉去跟另外一幫朋友喝了一頓,張明回到家直接倒頭就睡,一直睡到了快中午,這才想起給沒怎麼跟他聯絡的陳興打個電話,約了中午一塊吃飯,陳興當時已經跟宋正明去飯店的路上,聽到張明約他吃飯,自然是滿嘴答應下來,讓張明一塊過來。
「陳興,我看你是不是對我有點成見呀。」陳興一迎上去,張明就大大咧咧的搭著他的肩膀,對於陳興身旁的宋正明幾人,張明直接無視,這就是他的性格,張揚的個性中又帶著那種發自骨子裡的跋扈。
「大哥,你說的哪裡話,我怎麼會對你有成見。」陳興乍一聽就是愣了一下,不知道張明怎麼突然冒出這句話來,今天張明主動打電話約他吃飯本來就奇怪了,一見面還說了句讓他摸不著頭腦的話,陳興登時就矢口否認,這大舅子可不能得罪,再說他對張明並不是有成見,只不過是覺得沒張義那麼交心罷了。
「哈,昨晚你給小義打電話,我就坐在邊上來著,你看你常跟小義聯絡,咋就從來沒給我打個電話呢,他是你大舅子,我就不是了?」張明似笑非笑的盯著陳興。
「不是,主要是不知道大哥你忙不忙,我給二哥電話,都是有些小事要麻煩他,怕大哥你沒空,所以我也就不敢拿一些小事去騷擾大哥了。」陳興笑著解釋道,心裡稍稍鬆了口氣,張明的話並不是真的較真。
「我也是一大閒人。」張明笑了笑,拍了拍陳興的肩膀,「陳興,咱們現在是一家人了,王正歸王正,我和他的關係跟咱倆的關係不一樣,以前我支援王正追求張寧寧,那是你還沒成為我們張家人前的事,現在你都娶了張寧寧了,你說我心裡能拎不清嗎?老爺子既然認可你,那我肯定也把你當自家人,王正是誰?不過是一個外人而已,你說我會因為他而看扁自家人嗎,你大哥我心裡還是門兒清的,你也別糾結以前的事,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也別跟我見外,有啥事需要我幫忙,我就算是嘴裡罵娘,也得幫你不是。」
「大哥這話說的中聽。」陳興笑著點頭。
兩人說說笑笑的往飯店裡走去,陳興眼角的餘光掃到一旁的宋正明,忙頓了頓腳步,笑著給張明介紹道,「大哥,這是我們省南鋼集團的宋總,宋正明。」
「哦,宋總呀。」張明朝宋正明看了一眼,只是隨意的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要是沒有陳興的面子,張明連轉個頭都欠奉。
「邱先生好。」宋正明滿臉笑容的點頭回應著,對張明的高傲一點也不以為意,他對年輕人沒大沒小是很反感,但也得看物件,像上午在發改委碰到的那個跟陳興相撞的,宋正明顯然就很惱火,當然,宋正明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而此刻宋正明是將剛才陳興和張明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的,知曉兩人是一家人,宋正明心裡那點兒猜測也就完全證實了,對張明的態度並不在意,反倒是覺得對方有這個資格,京城張家,這四個字猶如一座大山一樣,讓宋正明高山仰止。
幾人一路說著話回到了包廂,事實上就陳興和張明在說話,宋正明也成了陪襯的人物,至於胡林軍和鄧明,兩人連讓張明知道的資格都沒有,陳興也沒特意介紹兩人。
包廂裡,張明坐在了主位,陳興則是隨口和張明聊起了昨晚王正大婚的事,宋正明這會坐在一旁也不插話,他不知道兩人口中說的王正是何許人,但這不妨礙他當一個合格的聽眾,只是稍微聽兩句,宋正明也能猜到可以讓張明和陳興都掛在口中的,**成也是**,但這些無疑都不是宋正明感興趣的,此刻宋正明腦子裡全在想著待會怎麼開口提專案審批的事,目光一直往陳興的方向瞟著。
很顯然,宋正明眼巴巴的希望陳興能夠開口,由陳興提是再合適不過了,因為陳興在介紹張明的時候,只說是他一位大哥,哪怕宋正明心裡已經猜中了張明的身份,也不能主動提要求,而且宋正明可沒把握說張明會給他面子。
陳興嘴上和張明聊著,又哪裡沒注意到宋正明那熱切的眼神,和張明說著說著,陳興突的話鋒一轉,笑道,「大哥,我這次回京城來是到發改委辦事的,今天早早去發改委排隊等候拜會發改委的官員卻是吃了閉門羹,看來我得走走後門,要不然等個幾天都不知道能不能見到發改委的官員,不知道大哥有沒有認識發改委的人?」
「發改委的?」張明皺著眉頭尋思了一下,「我還真沒跟發改委的人打過交道。」
張明說著話,眼神從宋正明身上飄了過去,明顯是欲言又止,有些話當著外人不好說,張明只是問道,「你來辦什麼事的?」
「我們省裡的南鋼集團想要新上一個煉鐵和軋鋼專案,這不是得到發改委來拜拜菩薩嘛,要不然審批遲遲下不來。」陳興笑道。
「最近鋼鐵領域的投資不是挺容易批的嘛?你們的專案怎麼會批不下來?」張明奇怪道,他雖然不在體制裡,對一些事情卻也是清楚的很。
「我們這個專案在三四年前上報了,沒想到過兩月就趕上了國際金融危機,全球經濟的大環境不好,我們國內也受到了影響,所以當時專案上報之後就沒音信了,那會基本上新的鋼鐵專案都夭折了,國內鋼鐵產能過剩,外部經濟環境不好,中央要控制鋼鐵產能,當時發改委也有透露說幾年內都不會上新的鋼鐵專案,而據我們自己的瞭解,其他幾家國營大鋼廠的新專案也的的確確在上報發改委後就擱置了,所以我們也沒怨言。
這次中央要促增長,要加快一些大專案的投資,以前的政策也發生了變化,鋼鐵領域的專案成了優先獲得通過的專案,眼看著其他幾家行業同仁的大專案都通過了,有的更是拿到了幾百億的專案撥款,我們這心裡著急呀。」宋正明苦笑著和張明說道,他講的話,乍一聽會讓人覺得對一個毫不相干的人訴苦有些莫名其妙,但猜到張明身份的宋正明卻是一點也不覺得有啥,他可不想錯過這個訴苦的機會。
「別人的專案都通過了,你們的專案卻沒通過,不會是你們自個存在的問題吧?」張明看了宋正明一眼,他和宋正明說話可就一點都不客氣了。
「我們自個怎麼會有問題呢。」宋正明堅決的搖了搖頭,張明說話的口氣和方式並沒讓他感覺不舒服,他自己也喜歡直來直往,張明有啥說啥,宋正明並沒有不適應,只不過宋正明內心裡多少有些尷尬,他自個清楚集團存在著一些問題,這幾年南鋼連年虧損,效益不好也就導致了集團的競爭力持續下降,要說南鋼存在問題,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那還真是怪事了。」張明撇了撇嘴,宋正明說的是不是實話他不清楚,但如果只是宋正明著急這事,他顯然是沒有幫忙的**。
「大哥,有沒有辦法通過別的渠道找找發改委的人?」陳興這時候開口道。
「要找肯定是沒問題,主要是想不想找。」張明笑著搖了搖頭,神色略有遲疑,最終還是道,「我幫你找找看吧。」
「那就麻煩大哥了。」陳興笑著點頭,心裡大為奇怪,張明的不情願他並非是看不出來,剛才對方才說有啥事可以找他,這會就有這種表現,陳興可不認為張明是不想幫忙,看樣子是有什麼話不好開口,有外人在場,估計張明也不會說。
………
薛大寶從酒店出來後就直奔陳興所在的飯店,自己開車到陳興說的地點,停好車子就直奔飯店,剛上到二樓,在走廊的轉角處就和一人撞了個正著,薛大寶抬頭看了對方一眼,見是個男的,薛大寶納悶道,「兄弟,走路怎麼不小心點。」
「老子還沒說你,你倒先咬人了。」薛大寶這不說話還好,一說就猶如捅了馬蜂窩,對面跟他迎頭撞上的男子登時就破口大罵。
「嘖,你說誰老子呢?嘴賤是不是。」薛大寶從來就不是善男信女,耳聽對方開口就是髒話,薛大寶也怒了,惱火的瞪著對方。
「你***才嘴賤,撞了老子還敢惡人先告狀。」男子說著話,毫無徵兆的就出拳了,衝著薛大寶面門就擊了過去,薛大寶猝不及防之下,臉上直接捱了一拳,臉頰一陣陣火熱的生疼,薛大寶直感覺鼻子一熱,有什麼東西流了出來,此時的薛大寶哪裡顧得上其他,徹底暴走了,衝著男子就還了一拳,對方早有準備,一下就躲了過去,薛大寶緊隨其上的一腳卻是直接命中對方,兩人算是禮尚往來,接下來,男子就吃虧了,喝了不少酒的他顯然沒有薛大寶的靈敏度,連捱了好幾下,只剩下一張嘴在罵人,薛大寶還想再打幾下洩火,這時候飯店的工作人員和老闆已經趕緊出來阻止了,將兩人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