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6.第41章

官場風雲 叼西人 第1頁,共2頁

張青陽剛剛離去,幾乎是前腳離開,市法院院長周克後腳就到了,周克差不多踩著點到市政府,來了就急匆匆的奔陳興辦公室而來。

「市長,您找我?」在陳興的辦公室,周克這個市法院院長也問得直接。

「嗯,周院長來了,請坐,請坐。」陳興笑著起身,比起對張青陽的態度,陳興對周克就熱情多了,也更為尊重。

周克點了點頭,在陳興招呼下坐了下來,陳興見周克問得直接,同樣是開門見山,笑道,「周院長,找你來是想了解一下週燕的案子,聽說近日就要在市法院開庭了,我想了解一下週燕案子的情況,證據都充足嗎?」

「周燕?」周克被陳興問得一愣,還真別說,他不知道周燕是誰,市法院要審判的案子何其之多,除非特重大案子,否則他這個院長根本不可能過問,下面都有相關人在負責,此刻聽陳興咋一問起這事,周克一時摸不著頭腦。

「看來周院長是不知道周燕的案子了。」陳興見周克的表情,微微有些驚訝,旋即釋然,要麼是周克故作不知,要麼是這個案子並未擺到周克這個院長的案頭上,嘴上繼續道,「周院長,有人反應到我這裡來,說是周燕這個案子存在著一些冤情,目前的調查結果有待商榷,周院長覺得是不是該審慎對待這種存在爭議的案子?」

陳興邊說邊看著周克的反應,他說這話的時候,很明顯,周克眉頭微微皺眉了一下,陳興不知道周克是如何想的,但周克本人很不喜歡領導幹部插手案子的判決,最後影響到案子的公正性,他曾經有到美國進修過一段時間,對美國的三權獨立十分推崇。

陳興猜不透周克是作何想的,但還是笑道,「當然,我並不是想幹涉法院審案,司法獨立還是要支援的嘛,我的意思是既然有人提出了質疑,咱們的司法機關就更應讓人信服,千萬不要有什麼冤假錯案,那可就給我們黨和政府抹黑了,同樣會讓人質疑司法的公信力。」

周克沒插話,靜靜聽著陳興的話,周燕的案子他不清楚,甚至是沒聽過,陳興如此說,他不好發表什麼評論,眼下陳興這番話說的合情合理,周克也只能道,「陳市長,這個案子我不瞭解,還真沒法跟您說什麼,要不這樣,我回去之後瞭解一下,真要是有像陳市長您說的那種情況存在,我們法院會以證據不足駁回的,絕對不會造成任何冤假錯案。」

「周院長,不是我說的情況,而是有人反應,我這個市長也不是當個中間的傳話人罷了,我主要還是希望我們的司法機關能夠公正公平,審案的時候不受到任何外力因素的干擾,不要讓司法獨立成為一句空話。」陳興笑著擺了擺手。

周克點了點頭,陳興的一番話讓其驚訝,聽眼前這位年輕市長的口氣是有大力支援司法獨立的意思,但是否是嘴上的虛偽之詞就不好說了,作為一名在司法戰線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司法幹部,周克其實比誰都希望能看到國家能有真正司法獨立的那一天,但他自己也比誰都清楚,這其中的難度,不亞於萬里長征,即便這些年來國家的法律制度越來越完善,在依法治國上有不小的進步,但以權代法的現象根本未曾減少,作為體制內的一員,周克再清楚不過,國家要是不從根本是進行政治體制改革,為依法治國掃清制度上的障礙,所謂的依法治國永遠將只停留在口號上。

儘管國家一直在提升法院和檢察院獨立自主的權力,就比如說法院和檢察院的一把手都是高配,副廳級,這就是其他部門所沒有的,但不管是作何努力,無非都是停留在表明上,所謂的一府兩院,指的是政府和法院、檢察院,名義上來說,政府、法院、檢查院是平行關係,各司其職、各負其責,都由同級人大產生,對人大負責,受人大監督,所以理論上法院和檢察院是不受政府領導的,法院之間更是獨立的,舉個最簡單的例子,省高階法院和市中級法院之間是沒有領導關係的,只有業務指導和監督關係。

上下級檢察院之間才有管轄關係,但不管是法院和檢查都是屬於司法系統,而政府是行政系統,行政系統和司法系統之間是互相獨立的,政府沒有領導法院和檢察院的權力,但事實真相呢?法院和檢察院其實還是受制於政府,因為法院和檢察院沒有財政獨立權,要由政府撥款,銀根子捏在別人手上,談何獨立?何況法院和檢察院領導的任免從根本上來講還是由政府任命,種種這些因素,法院和檢查院同政府之間不可能真正做到獨立。

現在各級領導幹部嘴上都在喊著司法獨立,保持司法的公平、公正、獨立,杜絕任何以權代法的現象,但嘴上喊的冠冕堂皇的人,私底下的態度卻完全是另外一回事,若司法真正獨立,權威最先受到挑戰的其實就是領導幹部這個群體,沒有人願意讓自己的利益受損。

周克深深的看了陳興一眼,如果這位年輕的市長真的能做到起嘴上所說,支援司法獨立,那他一定會第一個跳出來支援。

「陳市長,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瞭解一下這個案子的情況。」周克站起來道。

「也好。」陳興點頭笑了笑,看了下時間,他待會還要去視察保障房的建設,也沒時間留周克下來,將周克送到門口,陳興大有深意的看了周克一眼,笑道,「周院長,那咱們隨時聯絡?」

「案子的情況,我會和陳市長您隨時聯絡的。」周克鄭重道。

送走了周克,陳興馬不停蹄的離開了辦公室,上午十時左右,陳興帶領市財政局,市建委,市住房保障和房產管理局等相關部門來到了位於中心市區邊緣的南遠麗景專案的建設工地,這裡是市本級承建的廉租住房建設專案。

目前工地已經暫時停止了施工,陳興聽著住房局局長姜朝陽的介紹,因為財政資金緊張,已經拖欠了工人幾個月的工資,工人們不幹了,已經罷工,要求工資全發後才肯繼續施工,所以工地只能暫時停了下來。

「市本級承建的廉租住房是多少套?」陳興眉頭微皺,看向了姜朝陽。

「今年省裡給我們下達的廉租房任務指標是921套,市本級承建700套,下面七個縣(市)共承建201套。」姜朝陽對這些數字早就倒背如流。

「總共呢?各類保障性住房是多少套?」陳興邊往工地裡走著,邊問道。

「省裡給我們的任務指標是要建設各類保障性住房33521套,其中新增廉租住房剛才已經說了,921套,新建經濟適用房1100套,新建公共租賃住房11000套,新建限價房20500套,目前為止,全市已經完成的保障房建設專案是廉租住房530套,經濟適用房900套,公共租賃住房9500套,限價房18000套。」姜朝陽猜到陳興待會還會問專案完成了多少套,索性一塊說了出來,能將具體數字說得這麼清楚,並非是姜朝陽知道今天上午陳興要視察保障房專案特意在昨晚下了苦功去記,而是姜朝陽自個無時不刻不在關心著保障房建設的進度,對這些枯燥的數字早已經爛熟於心。

陳興忍不住多看了姜朝陽兩眼,對方精煉的回答給其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在已經停止施工的工地上走著,陳興走到一棟已經建到十層的樓房下停了下來,抬頭望著,陳興的擰緊的眉頭就沒有鬆開過,轉頭望了望財政局局長周方宇,陳興皺眉道,「周局長,市裡的財政就沒辦法擠出資金來嗎?」

「陳市長,現在是擠不出錢來,葛書記和李副市長重點盯的幾個專案馬上就要上馬,到時候都要上百億的資金,實在是騰不出錢來。」周方宇朝陳興訴苦道,他這個財政局長也是沒辦法,沒錢他也生不出錢來,領導暗示將保障房建設暫時停一停,下個月資金要是充裕再繼續,周方宇卻是隻能苦笑,財政永遠都不會有充裕的時候。

「是嗎,周局長的意思是我的話畢李副市長的話還不管用了。」陳興盯著周方宇。

「陳市長,我不是這個意思,主要是那些大專案的資金都是提前預算好的,所以不好動。」周方宇心裡一緊,見陳興不快,趕忙解釋,明著頂撞陳興這個代市長可不是明智之舉。

「今年度保障房建設的任務是省裡去年底下達的,難道用於建設保障房的資金就不是提前預算好的嗎?」陳興咄咄逼人的盯著周方宇。

被問到點上的周方宇這會只能尷尬的笑笑,陳興問到這份上,他再拿什麼藉口來搪塞,就真把陳興得罪死了。

陳興沒再理會對方,站在工地上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保障房建設怎麼能停呢,這是關乎民生的大事。」突的,陳興無奈的嘆了口氣,他說這句話時低聲自語的,旁邊的人並未聽清,陳興心裡無法理解葛建明為何會想要先犧牲保障房的建設來保證大專案的上馬,或許這就是每個人從政理念的不同吧,陳興只能如此想著。

在工地上轉了一圈,陳興眉頭就沒鬆開來過,心裡頭更多是無奈,說到底,還是手頭權力不夠,他需要的僅僅只是權力!若他現在是處在葛建明的位置上,要讓這些還未完成的保障房專案繼續開工,只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追求權力,追求頭頂上的官帽子,有時不應該僅僅被說是為了享受權力帶來的好處和利益,其實,同樣可以更好的服務於老百姓。

權力,本身就是一把雙刃劍,用好了造福人民,用偏了,走入歧途。

陳興心裡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一路在工地上走著,陳興的臉色都很嚴肅,其他人見陳興繃著一張臉,也都靜悄悄的,財政局局長周方宇不時的東張西望著,他對這保障房的建設倒是不怎麼關心,反正是事不關已高高掛起,他的家人朋友親戚子侄甚至包括七大姑八大姨來著,都不需要住這種保障房,他也懶得去關心,市裡現在其實還有錢,但都有用處,可悲的是陳興這個代市長使不動那些資金,葛建明就不說了,在周方宇這裡,李浩成批的條子都比陳興批的好使,陳興這個代市長現在還弱勢的很。

「陳興,黃明有沒有跟你聯絡過?」在工地上的時候,陳興接到了何麗的電話,一整個上午,何麗都打不通黃明的電話,這下子連何麗都覺得奇怪了,因為黃明也住在南州大酒店,跟她們就隔了一層樓,她還上去敲黃明的房門來著,結果裡面壓根沒人。

「沒,什麼事?」陳興疑惑的問道。

「倒沒什麼事,就是跟他聯絡不上,這小子電話一直關機,我去敲他的房門,房間裡也沒人,奇怪了,也不知道他昨晚回來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