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這吩咐,也要看是遇到什麼人了,別人或者會抓瞎,但是陳太忠不會。
陳某人昨天打了一個電話,結果遲遲沒有等來謝秘書的電話,心裡隱隱就猜到,或者是陳省長心裡不舒坦了,索姓是心一橫,不就是等你個電話嗎?我還就不回鳳凰了,一心一意地等通知好了——論起偏執來,他還真的不輸給任何人。
甚至,他都想好了,每天接近中午的時候,選個固定的點鐘,向陳潔請示一下,一天不行兩天,兩天不行三天……不信你沒有煩的那一天,我請示一下工作,難道還錯了不成?
今天他請示的時間還沒到,正在袁望的公司裡跟大家座談呢,桌邊是一群遠望的高層領導陪著,遠望公司雖然不大,加上施工人員也有百十來號員工,副總和部門經理加在一起,也有十來個人,花團錦簇地圍著公司的金主,討債的專家。
這個時候,陳太忠接到了小謝的電話,一時也顧不得多想,站起身快步向外走去,「有領導找我,回頭我再來。」
看著他一路狂奔而出,別人都愣在了那裡,約莫兩秒鐘之後,才有人驚叫一聲,「呀,陳主任的茶杯還在這兒,趕緊送下去啊。」
遠望公司是在寫字樓的六層,大家跑到電梯旁,發現電梯剛剛下到五層,袁總隨手將茶杯遞給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小張,你不是二級運動員嗎?從樓梯追下去,要快!」
樓梯間追電梯——不是高速的這一種,別說二級運動員了,就是三級運動員也輕輕鬆鬆,小張拿了杯子一路狂奔而下,跑到一樓的時候,正好電梯門開。
門開了,但是電梯裡只有倆女人,他拿著杯子站在那兒就傻眼了,又等了一陣,另一部電梯也下來了,倒是出來四五個人,但是沒有陳主任!
他正發呆呢,袁總跟著幾個人也從樓梯間下來了,見到他在那裡站著,禁不住大奇,「怎麼,沒追上?」
「追……這個追上了,可是,我沒看見陳主任啊,」小張的臉皺做了一團,看上去是要多冤枉有多冤枉了,「真的,他沒從電梯裡出來。」
袁望也想不清楚其中緣故,皺著眉頭琢磨半天,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陳主任跑得也很快,也許,他也是走的樓梯間?」
「不可能啊,我百米十一秒三!」小張再也忍受不住了,大聲嚷嚷了起來,「他就算再快,下樓也得有腳步聲不是?可是我沒聽見啊。」
陳太忠的腳步聲,豈是一般人能聽得到的?就在小張抱怨的時候,陳主任已經出現在了省政斧裡,耳聽得小謝要他十分鐘趕到省政斧,他當然知道,對方是有意為難自己,於是,當即衝出遠望公司跑進樓梯間,眼見沒人,立刻就捏起了「萬里閒庭」的法訣,似此情況,就是國際級健將,也只有徒呼奈何的份兒。
三分鐘後,他出現在了陳潔的面前,胸口微微地起伏著,一副「匆匆趕來」的樣子。
既然限定時間讓他趕到,陳省長當然也就沒必要「學習檔案」了,看到他來得這麼快,她不禁大奇,「這麼快,小陳你就在省政斧辦事呢?」
「沒有辦事,我一直就在這兒等著呢,」陳太忠笑著回答,順便不忘抬手抹一把額頭,似是要抹去那上面的汗珠一般,「您沒讓我過來,我也就沒去謝秘書那兒登記。」
多好的孩子啊,這麼端正的工作態度!陳潔聽到這樣的回答,一時間禁不住有些自責了,我這麼對他,是不是有點過了?
陳省長接觸科委系統的人裡,最多的就是董祥麟,當然也有一些別人,但是大家來找她的時候,都是先登記然後排隊等著接見,就算她不在,也要在接待室留下名字,證明自己來過了,似乎不如此就顯示不出那番恭敬來。
而陳太忠雖然在省政斧裡等著,卻是一聲不吭,想來從昨天打完那個電話,就是這樣了吧?陳潔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於是笑一下,衝他擺一擺手,示意他坐下,而且居然解釋了一句,「這兩天小謝的工作太多,忘了通知你來了。」
「那太正常了,」陳太忠欣欣然點一點頭,臉上看不出半點芥蒂來,「我還想著,今天要是沒時間,明天再打電話請示一下。」
「呵呵,」陳潔聽得都笑了起來,她當然不知道這廝準備馬上就打電話來的,心說小陳這傢伙倒還真的有趣,「天天在省政斧晃悠,你就不怕耽誤了鳳凰的工作?」
這話是含沙射影,還是無意中的打趣?陳太忠有點不敢確定,不過,不管怎麼說,他規規矩矩地回答就是了,「不請示陳省長,這工作就不能正確地開展下去,起步慢一點不可怕,關鍵是要保證路線正確。」
這傢伙拍起馬屁來,也是一套接著一套啊,陳潔暗暗哼一聲,心裡倒也沒覺得彆扭,「嗯,到底是什麼事兒?」
「就是關於鳳凰校園網的事情,聽說陳省長的意思,是讓我們科委監管資金使用,」陳太忠不管不顧地將這意思算到了陳省長的頭上,偏偏說得還自然無比,「我這次來,就是想向您請示一下,在監管中,我們需要注意哪些問題。」
你小子這算打臉嗎?陳潔聽得就有些惱了,是不是我的意思,你還不知道嗎?不過轉念一想,這傢伙也算是找我表忠心來了,態度也還算端正,就不要跟他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