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披風踏雪尋聖賢,勇者無敵仁為先

道緣儒仙 鬼雨 第2頁,共2頁

真神雙目凝視「魔之晶」,頭也不抬地「嘿嘿」一笑,說道:「不拿出九寶,何以展示我的誠意?沒有誠意,你會跟我交易?況且,我空有九寶無法魔化,難以發揮神器的效力,不如干脆大方點,物歸原主算了!我覺得,相比之下最重要地還是個人功力的提高,如果痴迷於外物,並不是什麼好事!若能修至長存不滅的地步,還要法器做什麼?」

葉昊天感到有些奇怪:「你不是連陰陽法輪都魔化了嗎?魔化九寶該不難吧?」

真神使勁搖頭:「單是一個萬滅王鼎就花了我兩三千年的時間,最後還是以失敗而告終!魔化神器本就耗時費力,開天九寶更是神器中的極品,沒有個數千年的時間是無法魔化地。至於陰陽法輪,那也是我師魔祖出手的結果!如果是我出手,恐怕還力有未及。」

葉昊天心中釋然,「呵呵」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沒辦法,我曾答應了盤古天尊,準備將來幫他開天。有了這些神器,總比赤手空拳要好。」

真神的目光一直盯著魔晶,開心的笑容沒能維持多久,隨後又換成了苦笑,嘆道:「確實是好東西!雖說只有七成熟,也已經夠我修煉的了。有了它,我可以將魔功修到極致。只是……這東西威力太強,我怕控制不好火候。如果驟然修魔過度,說不定會變成魔頭!那樣不但兄弟失望,小云也會難過……我已經答應她,不再讓她難過……」

葉昊天為真神的變化感到高興,毫不猶豫地將監天神尺也取了出來,輕輕放在對方手心,用一種頗為自豪的語氣道:「陰陽平衡在於自制。自制之法首推‘中庸’,中庸之道猶如標尺。標尺之王便是此物。此物名為監天神尺,是儒家珍如性命的東西,今借神君暫用!待你神功大成,或者出鼎之後,還請還我。」

真神用手一摸就知道了監天神尺的價值,禁不住驚得目瞪口呆,一掌拍在葉昊天肩頭。極為誇張地高聲叫道:「好兄弟!我要跟你八拜結交!給個面子好嗎,求你了!」

葉昊天被嚇了一跳,隨即「哈哈」大笑:「私下結交可以,人前顯示則不可!」

真神雙目斜視,瞪了他一眼,怒道:「怕我給你丟人?」

葉昊天笑道:「否!我要與兄裡應外合,瓜分天下!如果被別人罵成魔頭,我說的話就不靈了!未來的宇宙除了玉帝代表地道家。佛祖代表地佛家之外,理應有你我兄弟的一席之地!從今以後,無人處我叫你奎兄,有人時呼你真神,如此可好?」說完伸出手來,去握真神地手。

真神的眼中放出異彩。兩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只覺得前景一片光明。

葉昊天又道:「奎兄該當明白,我說地瓜分天下指的是公平競爭的王道,並非刀兵相見的霸道!適者生存,優勝劣汰,競爭的結果只會促進宇宙的進步,而不是從精神上或者肉體上消滅另一方,每種教派的存在都是有價值地,稀有物種有必要加以保護。」

真神點了點頭,神情肅然地說道:「最近一個月來,我曾認真反思過。魔教的未來究竟在哪裡?魔教?什麼是魔教?所謂魔教只是外人對我們的稱呼。我們自己則稱‘神教’。到今天為止,神教的名義教主還是我義父白帝。他倡導的教義還是很有價值的。比如說,‘個人有至高無上的自主權,可以選擇自己所想做的事物’、‘個人主義地基本特徵,就是把人當作人來尊重,就是在他自己的範圍內承認他的看法和趣味是至高無上的’、‘尊重和寬容他人的意見’、‘不干涉別人的事務’、‘提倡獨立精神’、‘敢冒風險’、‘堅持自己地信仰而不隨波逐流’……這些教義閃爍著人性的光輝,神教的未來就在於回到這些基本教義上!」

葉昊天聽得感嘆:「好好的神教,先前怎麼走上邪路了呢?」

真神坦然道:「事物的發展沒有一帆風順的,前進的路上總會遇到曲折,有時候遠遠地偏離航向,有時候又不得不折回老路。我本來也是尊重神教教義的,後來受到伊布穀的影響,心中無法安寧,一直爭鬥不休,糊里糊塗走上了嗜殺為惡的邪路,提拔了一些兇殘乖戾地弟子,使得整個神教都跟著蒙羞。直到入鼎之後,服下‘生之實’,我才逐漸清醒過來。」

葉昊天還是覺得有些困惑,問道:「如此說來,白帝倡導地神教跟魔祖建立的魔教應該是不同地,兩者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

真神解釋道:「我師自號‘聖祖’,‘魔祖’只是別人的叫法。聖祖所學極為複雜,門下弟子各成一枝,因而聖門也分成很多流派。伊布穀屬於嗜殺兇殘的代表,刑天屬於霸氣十足的表率……我義父白帝出身道家,曾於魔祖有過一面之緣,學到了魔門的部分優點,擯棄了嗜殺兇殘的成分,創立了現在的神教,仔細說來,他屬於溫和改良派。」

葉昊天終於明白過來,由衷說道:「期望奎兄將溫和改良派發揚光大。不知道白帝白老爺子現今如何了?」

真神慚愧地道:「義父在我軟禁之下,待我出鼎之後,便為他恢復功力。給我兩個月的時間,等我功力再提高一步,就與兄弟一起出鼎,完成約法三章,進而瓜分天下!」

十天之後,蘭兒先於雲華夫人走出宮殿,一眼看見正在玫瑰園中閒坐賞花的葉昊天,當即滿心歡喜地快步走了過來。

葉昊天伸臂將她擁住。低頭在細膩光滑的面頰上吻了一下,笑問道:「服下‘生之實’感覺如何?功力有進展嗎?」

蘭兒盡力按捺發自內心的喜悅,微微一笑道:「功力進境還在其次,關鍵是我已經明白‘煉石補天、摶土造人’的玄機了!這可是世人皆知的兩大上古神話,關係到中土文化的由來和演變。我一直想弄清其中的奧秘,現在終於有點眉目了。」

葉昊天驚訝地望著她:「有什麼新說法?快講給我聽聽。」

蘭兒抬頭望了望四周的群山,向著前方一指。說道:「那兒有座小山,看上去晶瑩閃爍。光彩照人,似乎由五色石構成。我們過去瞧瞧。」

葉昊天聞言便即行動起來,攬著她地纖腰縱身飄了過去,轉瞬落在小山腳下。

蘭兒上前幾步摸著五顏六色的山石道:「公子該當知道,女媧娘娘煉石補天所用地石頭就是五色石。她為何要選五色石,五色石究竟是什麼東西?」

葉昊天望著她手中的山石道:「這些是五色石?看上去異彩紛呈,好像不止五色啊!」

蘭兒笑著點頭:「公子所言不錯。五色只是泛指。指的是青、赤、黃、白、黑五種基本色澤。在五種基本色的基礎上,隨意組合,變化萬千,就有了我們眼中美麗多彩的世界。女媧娘娘煉石補天,煉出的是五色石的精華,然後用來補天,抑或用於造人。」

葉昊天見她繞了半天還沒有說出來,禁不住伸手去撓她地腋下。催促道:「你倒是快說啊!」

蘭兒嬌笑聲中讓了開去,銀鈴般的聲音傳來:「青赤黃白黑,木火土金水!五色石象徵著五行!煉石補天,煉出的是五行衍變的道理!補天,補的是天之缺,其實就是天道!天道雖玄。仍不外乎陰陽五行之生剋制化。」

葉昊天聽得略感好笑:「這就是女媧娘娘教你的蓋世神功?要學陰陽五行,不如請教風水先生呢!」

蘭兒嗔道:「公子莫要取笑!練功就是悟道,領悟的不僅是修煉的方法,更是人生的道理。不管怎麼說,明白了這一點之後,我的功力又有進步。我……我目前排在神仙榜第三十八位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立威似地伸出手去,向著小山之巔凌空一抓。指風過處,但見山上的五色石頓時暗淡了下來,彷彿神采奕奕的年輕人忽然被抽去了魂魄一般。看得葉昊天吃了一驚。

蘭兒收回手掌伸向葉昊天的眼前。讓他仔細觀瞧。

葉昊天定睛看去,發現纖纖玉手之中只有一小撮淡黃色的東西。彷彿息壤,又似金粉一般,當下奇道:「這是什麼?是你抽出地精華物質?」

蘭兒俏皮地道:「猜猜看,這東西叫什麼,猜中有獎!」

葉昊天看著她故作神秘的樣子,覺得特別有趣,禁不住「呵呵」笑道:「獎什麼?太尋常的東西就別拿出來了。我現在要求很高,非絕世之珍不肯要呢!什麼是絕世之珍?就像……就像我心愛的蘭兒姑娘……」

蘭兒面色微紅,抿嘴一笑:「你先猜出再說,這問題可難了!不是那麼好猜的。」

葉昊天愛極了她粉面含羞的樣子,抓住玉臂往懷中一帶,柔聲道:「我猜不出,要你說給我聽。」

蘭兒側過身子,看著自己掌心的粉塵道:「公子可知,女媧娘娘摶土造人用的是什麼材料?」

葉昊天迅速將有關的傳說在腦中過了一遍,坦然說道:「古老相傳說是黃土,好像沒別的東西。」

蘭兒笑道:「公子好聰明,確實是黃土,就是我手裡的東西,沒有別的名字。」

這一回,葉昊天真個驚訝了:「五色石中煉出的精華物質就是黃土?想要黃土還不多得是?回到中土,我帶你去西北地黃土高原,要多少有多少!」

蘭兒搖了搖頭道:「不一樣,中土那是凡塵,我這可是類似息壤的神土。所謂五色石,乃是五色混雜之石,青赤黃白黑五色相合,去掉黑白相抵,剩下的只有青赤黃。青赤黃三色相合,結果便是黃色。黃色居於中央,五行屬土,因而石中精華便是黃土。」

葉昊天哭笑不得:「這說法也不算錯得離譜,可是未免太牽強了。」

蘭兒正色道:「不信你試試看。將五色石頭磨成粉末,混在一起便是黃土了。昔年女媧娘娘摶土造人,用的就是這東西。」

葉昊天聽她說得煞有其事,不得不信了幾分,問道:「你現在能摶土造人了嗎?」

蘭兒沉吟道:「以黃土捏成人形並不難,真正難的是賦予靈性,賦予靈性是摶土造人神功的核心。我現在還無法造人,頂多隻能造出雞犬之類的低等生物。」

葉昊天接著問道:「我們不是老早就用海金沙造出法身了嗎?法身能動能唱,跟真人也差不多。你將元神分出少許,散之於泥人之中,不就可以造出人了嗎?」

蘭兒使勁搖頭:「那樣造出的只是傀儡,不是真正的人類。真正的人類都有獨力的思維,獨立的人格,決不是泥塑木雕的應聲蟲。這一點難度極高,憑我現在的功力還差得很遠。即使是我師姐厚土娘娘也不行,她只能主管生命的繁衍,延續現有的生命,卻不能創立嶄新獨立的靈魂。」

葉昊天吃驚地上下打量了蘭兒一眼,感到她此刻比先前更加光彩照人了,當下讚道:「想不到摶土造人還有這層涵義,女媧娘娘考慮得真周到,合該受到萬世景仰!」然後又贊蘭兒:「你的成就已經很驚人了,假以時日,或許這世界會多一個女媧……」

蘭兒微微一笑:「不可能的。我知道自己的資質,沒有太高的要求,現在已經很滿意了。」說到這裡,她抬頭望著天上的流雲,按捺不住思鄉之情,嘆了口氣:「不知何時才能出去……我想家了……」

葉昊天也有同感,因為沒有出鼎良策,不覺變得低沉下來。

這一刻他想到了先前交給風先生的龜鏡。若是龜鏡在此,何愁無法出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