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黃帝土德三元正,濟世佛心萬國同

道緣儒仙 鬼雨 第1頁,共2頁

出了青帝宮,葉昊天東瞧西看,卻未見到屈原,也沒看到巫陽的人影。

一問才知道兩人都已經回崑崙神山了。

屈原說要親自準備極品的香料,別人準備的他不放心。

葉昊天只好略帶遺憾地離開了心宿五,乘著瀚海神舟飛往壤息星。

只要將剩下的青牛奶交給黃帝,便算完成了赤帝交託的任務。

一路之上,蘭兒不停地彈奏樂曲《駕辯》,想早點掌握其中的神髓。

葉昊天卻將春風化雨神功扔在一邊,靜心琢磨起四位大儒留在石碑上的那些字來:「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止於至善。」這幾句簡單的格言究竟蘊含著什麼道理?為何會被大儒們推崇備至?難道僅憑這幾句話,就能使功力突飛猛進了嗎?

他翻來覆去地想了好久,卻無法找到問題的答案,只好暫時作罷,留待將來慢慢參悟。

半天之後,瀚海神舟輕車熟路地抵達壤息星。

這次他們沒有受到一點阻撓,很快見到了黃帝本人。

令人驚奇的事,黃帝竟然在書房中伏案著書!

他用的是大大的符筆,蘸了硃砂寫在金箔之上,身邊堆滿了一疊又一疊厚厚的金箔,身後是一整排的書架,上面擺著數百本金箔製成的書冊。

見到如此情形,葉昊天心生感慨,看來外面流傳掛名黃帝的著作差不多都是他本人撰寫的了!

這位千古傳頌的人間帝王、仙界至尊的五老帝君竟然筆耕不輟,不遺餘力地總結經驗著書立說,怎不令人萬分欽佩!

黃帝抬頭看見兩人,招手令他們進來落座,面帶微笑問起別後情形。

葉昊天將自己在中土見到玉帝、又回到天界朝拜幾位帝君的事說了一遍,隨後捧出一罈弱水三珠奶茶,小心地放在地上。

聞言之下,黃帝波瀾不驚的心也有些激動,很是欣慰地說道:「只要赤帝、黑帝能堅持三、五個月,我就能準備好數十種超級神器,到時候來一番飽和攻擊,哪怕真神功力再高也會吃不消。不過這種飽和攻擊的機會只有一次,若是一擊不中,真神必將飄然遠遁,再想捉他可就難了。所以目前還不能打草驚蛇,必須小心行事,精心準備,務求一擊致命。」

隨後他用手撫摸著盛有弱水三珠奶茶的罈子,十分興奮地道:「這些奶茶很有價值!有了它,我們是如虎添翼啊!若能將真神的爪牙先行剪除,最後決戰的時候就會方便很多。」

此時此刻,蘭兒看著黃帝平易近人和藹可親的樣子,忽然想起赤帝近乎調侃的話:「那老傢伙很拽,給他一罈奶茶就行了!」於是輕聲笑道:「請教帝君,您當年是否跟赤帝打過架?他說您老欺負過他,所以只給您一罈奶茶。不知道一罈夠不夠?」

黃帝聽後先是一愣,旋即明白過來,臉上浮現出略顯得意的笑容,說道:「我手下天兵不多,一罈奶茶足夠了。赤帝就是民間傳頌的炎帝,他跟我是親兄弟。我在姬水邊長大,所以姓姬。他在姜水邊長大,所以姓姜。我們從小就經常打著玩。那時大家都很年輕,閒著無聊,所以經常故意找些雞毛蒜皮的事活動活動筋骨。有一次兩人打得上火,約定一戰決勝負,便在涿鹿之野認認真真打了幾個月,結果我贏了。沒想到這麼多年他還一直念念不忘。」

葉昊天聽得哈哈大笑。

蘭兒也跟著淺笑不止,然後又有些擔憂地道:「這場浩劫非同小可,赤帝孤軍奮戰,形勢危急,真怕他會有什麼不測。您知道嗎?他連烈山木主都交給我家公子了呢!」

聽到這裡,黃帝臉上的笑容凝住了,一面微微搖頭,一面嘆道:「赤帝跟黑帝一樣,都是直性子的人,喜歡置之死地而後生,不肯變通行事。黑帝屬水,水勢下行,所煉神功講究至陰至寒,殺伐無情。而赤帝屬火,火性炎上,陽氣蒸騰,往往為了一件事不眠不休,廢寢忘食。他們都太過倔強,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你們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唉!天下大劫……赤帝……不好說……其實,交出烈山木主也是好事,也算是未雨綢繆嘛。」

葉昊天心情沉重地摸出烈山木主、龍師神耆、玄宮玉鉞和開天通真之印,雙手捧著獻給黃帝,恭恭敬敬地道:「四位帝君的信物都在這裡,小子無德無能,更兼功力低淺,不敢持有,敢請您老一併掌控!您老人家居於中央,陽中有陰,陰中有陽,主中樞運轉,演化萬物,自然負有掌控天下、整合天下兵馬的重任。」

黃帝探手接過四種神器,一個又一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大一會兒,然後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葉昊天,說道:「上次你一語道破天機,令我驟然之間功力大進,所用的轉換方法簡直是神奇無比,如此妙法你是怎麼知道的?」

葉昊天坦誠相告:「弟子有幸拜讀天尊手書,又得菩提樹之助,才偶然參悟了丹心互化的方法。」

黃帝的眼睛緊盯著他不放,緊接著問道:「女媧娘娘閉關很久了,仙岩谷陣法奇特,王母都無法進入,你們又是怎麼進去的呢?」

葉昊天不想再隱瞞下去,於是毅然取出龜鏡,雙目回望對方,十分誠懇地答道:「弟子幸得觀天寶鏡之助,才能屢有奇遇,並突破仙岩谷的陣法見到女媧娘娘。」

黃帝滿意地點點頭,隨即瞄了龜鏡一眼,禁不住連聲讚歎道:「傳說中的‘百曉寶鏡’也出現了!這又是一件開天神器!九寶之中你有五六種了吧?」

葉昊天不折不扣地回答:「弟子已有七寶,尚缺開天神斧和陰陽法輪。可惜法輪已經被真神變為魔器,不能算在九寶之內了。若是代之以監天神尺,也可以說弟子有八寶在身了。」

這時,黃帝復將四種神器放回葉昊天手中,十分感慨地道:「天尊臨去之前,曾經召集玉帝、佛祖和我們五老帝君議事,提及當年散落九寶的經過,說是想以此法揀選出最得意的弟子,叮囑我們幫他時刻留心。所以我們一直很在意,往往一聽說九寶現世就立馬跑過去察看。可是結果全都令我們很失望,要麼所得寶物是假的,要麼得寶之人明顯不是善類。直到最近,聽說你身具開天神器,而且剛正不阿,天資聰穎,為挽救天下大劫四處奔走,覺得你很像天尊要找的傳人,因此我們才一見如故,競相獻寶於你。」說到這裡,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嘿嘿」笑道:「要不然,哪會有那麼容易的事?」

葉昊天沒想到其中竟然有這層原因,禁不住跟著笑道:「我說五老帝君都那麼好說話,僅憑三言兩語就相信了我這個陌生的後輩小子,而且對我如此器重,原來不是因為我的緣故,只是給天尊面子罷了……」

黃帝怕傷了他的自尊心,連忙笑著糾正:「當然,他們毫不猶豫地將信物交給你,並非僅僅看在你是天尊傳人的份上,主要還是因為你本身可堪造就、而且對挽救天下大劫作出很大貢獻的緣故。」說到這裡,他忽然目露神光道:「我也不差啊,初次見面便將‘黃天厚土神功’傳你,你也該知足了!」

葉昊天聞言愣了一下,心想:「你啥時候傳我神功了?我怎麼不知道?」

黃帝看著他疑惑不解的樣子,眉毛一揚問道:「怎麼?還沒悟出來嗎?身為天尊傳人,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葉昊天將自己見到黃帝的情形仔細回憶了一遍,結果腦海裡還是一片空白,禁不住苦笑道:「您老給我閱讀的玉佩內容全與樂理有關,不像含有內功心法的樣子;許我持有的龍笛也是一清二白,沒有神功秘笈的痕跡;再有就是那些息壤了,難道將神功藏在息壤中不成?」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黃帝微笑著點點頭,說道:「不錯,我練的功法第一重,也是最重要的一重叫做‘面土明心’。‘黃天厚土神功’正是從息壤中領悟出來的,給你息壤便是傳你神功了。」

葉昊天心中猛地一震,覺得一下子明白了很多,可是又不是十分清晰。他知道面前的機會十分難得,於是躬身施禮道:「弟子愚鈍,還請帝君明示!」

黃帝的目光凝視著他,意味深長地道:「‘黃天厚土’,其中包含兩層含義。一是‘聚德華天’,‘厚德載物’,追求的是寬廣的胸襟、博大的胸懷;二是生生不息,奮鬥不止,講究的是堅忍不拔的毅力、百折不撓的執著精神。黃天為陽,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厚土為陰,廣包容而孕育萬物。二者相配,則能陰中有陽,陽中有陰……」

他不緊不慢地講了大半個時辰,先是總綱,接著是修煉方法,最後是修煉時的注意事項,只聽得葉昊天心花怒放,感慨萬千,自覺收穫良多,不但明白了黃天厚土神功的煉法,而且對虛懷若谷的土德精神有了更深的瞭解。

蘭兒在旁聽著也覺得十分有益,感到黃帝所說的厚德載物、生生不息的道理與女媧娘娘傳下的煉石補天、摶土造人的功法有著很多相通的地方,對於自己日後的修煉可能會有莫大的好處。

傳授完功法之後,黃帝似乎變得輕鬆了許多,目光在兩人面上掃過,微微一笑道:「我沒有什麼身份令牌交給你們,也從未將功法刻在法器上,你們知道那是因為什麼?」

蘭兒很快答道:「刻在外面的東西總不如記在心裡可靠,得到您老人家的親傳,比空有法器好多了。」

葉昊天略作沉思答道:「您老功力極高,很少有人是您的對手,再加上麾下戰將如雲,謀臣如雨,算無異策,自然用不著準備那些東西。」

黃帝聽了搖搖頭,笑道:「你們說得都不算錯,不過最關鍵的還不在此。每個五老帝君都有自己的長處。我的長處不在於功力高,也不在於手下能人多,而是在於我能夠見勢不好及時逃避!」

說到這裡他略微停頓了片刻,見兩人顯出若有所思的神態,才又接著道:「赤帝、黑帝性格剛烈有餘,韌性不足,受到打壓就想著捨身取義。而我則有剛有柔,剛柔相濟。打得過就拼命打,打不過就快點逃,逃到別處跟妖人接著鬥。天下這麼大,真神不可能面面俱到,總有力量薄弱的地方。我們要做的就是避實擊虛,尋找對方的弱點進行攻擊。」

葉昊天頓覺眼界大開,靈機一動道:「弟子忽然想到,能否派出一批精銳人馬,駕著天際飛帆、宇內飛梭、金鵬神翼或者騎著天馬奇襲奎木狼星,將真神的老窩端了,順便將白帝救出來?」

黃帝沉吟片刻道:「此計甚佳,不過目前還不是時候。因為真神將三分之一的兵力留守奎木狼星,白帝宮的防守很是穩固。隨著戰事的進展,他手下兵力可能會日漸減少,勢必要動用那裡的兵將,那時我們就可以乘虛而入了。不過,戰至後來我方也會筋疲力盡,只怕就沒有偷襲白帝宮的兵力了!」

葉昊天想起正在九天坤鼎中修煉的神仙,覺得偷襲敵營開闢另一戰場的事或許可以由自己麾下的人馬完成,於是住口不言,起身告辭道:「帝君還有什麼吩咐?如若沒有,弟子想去須彌神山看看。佛宗一直靜悄悄的,令人覺得好生奇怪!」

黃帝聞言也跟著站起身來,口說「且慢!」,然後轉身到書架上取了本《黃帝內經》,略一抖動,找出一片淡黃色的樹葉。他將樹葉遞給葉昊天,囑咐道:「把這個帶上,可以用來求見佛祖。這是他八千年前親手給我的貝葉,相信不至於這麼快便忘了。」

葉昊天一見大喜,連忙伸手接過,再次致謝之後,挽著蘭兒告辭而去。

想到不久就將抵達傳說中的須彌神山,蘭兒就覺得很是興奮。

當瀚海神舟再次起航的時候,她伸手接過黃帝賜予的貝葉,一邊端詳一邊道:「我也算是半個佛宗弟子,師傅浩梵神尼每天誦經禮佛,除了教我武功之外,也給了我幾本佛經,耳濡目染之下也算略通佛理。聽師傅說,上得須彌神山的都是菩薩或者金身羅漢,最少也是大德高僧,普通人是上不去的。如今有了這片貝葉,我也能一睹諸佛的風采,真的好高興。」說到這裡,她忽然將貝葉伸至葉昊天眼前,驚奇地道:「公子請看,這片貝葉上有一個針孔形成的‘佛’字,正在隱隱放光呢!」

葉昊天凝神看去,果然發現樹葉之上有一個用細針刺出的大大的「佛」字,除此之外還有幾行小字,分明是:「一花一念無量劫,大千俱在一毫端,我納須彌入芥子,明悟四諦證涅磐。」每個字都隱隱放出金光,看來這片貝葉竟然是件十分珍貴的佛寶了。

蘭兒看得似懂非懂,眉峰微蹙說道:「這首詩包含了很多佛理。第三句還好理解,‘我納須彌入芥子’,意思說可以將須彌神山納入小小的芥子之中,另外幾句說的是什麼呢?」

葉昊天想了想自己以前讀過的經文,同時回味在九華山跟幾位肉身菩薩之間的交流,試著解釋道:「第一句‘一花一念無量劫’,似乎可以這樣理解:一花一世界,一念一菩提,將一花一念的短暫與無量劫的久遠等同起來,體現的是時空圓融的概念。佛家的劫分為小劫、中劫和大劫三種,分別代表不同的時間段。具體有多長,我也算不清楚。」

蘭兒忽然笑道:「關於劫的計算我倒知道一些。據說一千六百萬年算一個小劫。一箇中劫等於二十個小劫,相當於三億多年。一個大劫包括‘成、住、壞、空’四個中劫,大約有十多億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