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櫛風沐雨久不歸,候人兮猗空對月

道緣儒仙 鬼雨 第1頁,共2頁

出了大殿,但見門口不遠處站著一人。

這人素未謀面,一眼之間也看不出功力高低。

三十丈外站著八人,兩人在前,身著紫色道袍,袖口繪以金龍,大概是兩位國師,後面是蒼靈、紫幽、赤神三大真君和幾個不知底細的人。

五十丈外聚集著十餘人,每個人的功力都已經接近仙人界;再遠處還有三四十人,看起來也是功力不凡,都在真人界十五、六重以上。

看見葉昊天一行人出來,所有人很快聚攏過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葉昊天心中盤算得飛快,片刻之間已經明白了周圍的形勢:「自己只有九個人,對方仙人以上的就有九人,兩位國師的功力似乎在己方七仙之上,另外數十人也不容忽視。尤其是不知道對方為首之人功力如何,更不知道會不會有功力極高的人趕來。所以若是全力一搏,後果還很難說。」

因此他先低聲吩咐七仙:「佈陣!」然後仰天長笑,對眾妖人道:「少康已然在我手中,你們還不束手就擒嗎?」說話之間,七仙已經在葉昊天周圍重新布好了七曜七星北斗陣。

適才站在門邊的人道:「被俘之人已經失去價值,向來不在我們考慮之內。不要以為勝了音戰就完,你們今天是插翅難飛!」

只是一會兒工夫,又有五、六個妖人像飛蝗一樣從空中落下來。

葉昊天示意七仙靠得緊些,用自己的護體神罡將他們籠罩起來,然後將手中的攝政王和白衣人拋在地上,再度取出龍笛和佛磬來。

蘭兒早已看得分明,連忙將手搭在琴絃上,待葉昊天擊打佛磬時,她也同時揮手奏出《相鼠曲》。

三音驟然響起,所有人都如受雷擊。當場有三四十人倒在地上,口鼻溢血身負重傷。三位真君也面色蒼白地逃到三十丈外的遠處。很多人早在葉昊天取出笛子時就逃出百丈之外,緊緊的捂著耳朵卻仍覺得心煩意亂。

圍在周圍的只剩下剛才說話的人和兩位國師。他們見勢不好急忙飛劍衝了過來,卻為七仙布起的陣法擋住,衝了數次都無法衝到葉昊天身邊。

不一會兒,兩位國師也撐不住了,飛速逃了開去。

剩下的那人知道單憑自己無能為力,只好也退了下去。但他們只是將圍著的圈子擴大開來,並沒有甘心認輸讓葉昊天和眾仙離開。

葉昊天收起龍笛,對七仙道:「提著地上兩人,我們走!」說話之間擊磬不停,腳下升起一朵祥雲,連同七仙飄然而起,直向東方飛去。

回頭看時,後面依舊有十餘個妖人緊追不捨。

七位仙人騰雲而起時始終保持著完整的陣形。七人的功力和葉昊天的神功融為一體,生成的祥雲也成了緊密的一團,飄在空中又高又薄。因此他們去勢極快,很快將九陰教的三位真君和其他人拋得無影無蹤,只有功力極高的為首之人和兩位國師仍然能跟在後面。

葉昊天邊飛邊回頭觀瞧。從腳下雲團的顏色和厚度來看,為首那人的功力大概位於神仙榜兩萬名左右,而兩位國師則差得很多,恐怕也就是剛剛進入神人界的樣子。

飛了好大一會兒,眾人來到浩瀚的大海上。

葉昊天低頭看時,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一個荒島,於是招呼眾人按下雲頭落在地上。

荒島不算太小,大約有兩、三里方圓。

島上全是礁石,光禿禿的沒有一棵樹。

眾人站在島的中心,將攝政王和白衣人放在地上,靜靜地等著隨後而來的九陰教三人。海風呼嘯,隱隱傳來陣陣殺氣,眾人心裡也充滿了殺機。

那三人很快落在荒島上。為首之人放聲狂笑:「怎麼不跑了?是不是跑不動了?我倒想看看你們究竟能跑到哪裡去!跑到天邊我就跟到天邊!」

葉昊天「呵呵」笑道:「老兄不要這樣!得饒人處且饒人,何苦一定要斬盡殺絕呢?」

那人頭抬得高高的道:「得罪了‘神教’,還會有好下場嗎?不把你們捉來煉成‘神丸’,本人誓不罷休!」

葉昊天面色一變,故作大怒的道:「你膽子不小,竟然不知死活追到我家裡來了。不要走,吃我一劍!你的死期到了!」

那人譏笑道:「除了音煞,你還有什麼法寶?你一吹笛子我就閃開,不吹就過來開打。我就跟你耗上了!早晚收拾了你!」

葉昊天「嘿嘿」冷笑:「不用音煞也能收拾你。我這裡法寶多如牛毛,不拿出來是怕嚇壞了你!哎,我說老兄,你貴姓啊?」

那人沒有理睬他的詢問,只是撇撇嘴道:「空口說白話誰不會?就憑你這不入流的小神,還能有什麼法寶?有的話不早拿出來了,還能留到現在?就憑你旁邊那幾個剛入仙界的傢伙?若沒有陣法,他們哪個能擋得了我一招半式?還不是三兩下手到擒來?就算有陣法,你們幾個人加起來也不是我的對手!若是沒有音煞,我保證不用一個時辰,將你們全部拿下!」

葉昊天見三人漸漸走入五十丈之內,周圍再沒有別人看著,心中暗喜,覺得除去這三人的機會到了,於是哈哈笑道:「你看走眼了!那七位都是三清天神,每個人都能在神仙榜上排名三千之內,只是不屑於跟你動手罷了。我雖然功力差了點兒,一個人收拾你們三個也不在話下!」

為首之人聽他信口開河,只道他在虛言恫嚇,於是繼續向前走來,一邊走一邊說道:「你吹牛的功夫不錯,不過想騙我是不可能的。我又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出你們的高低深淺。你的功力雖然不錯,但還沒到三清天神的境界,再修千年或許能陪我玩玩。至於那幾人,簡直像螞蟻一樣,我一腳下去,就能踩死一大片!」

七仙聽了不由得心中大怒,可是每個人都明白那人說得不錯。若沒有陣法的保護,自己確實不是對方一招之敵。這樣想的時候,七人迅速調整位置嚴陣以待,準備憑藉陣法跟對方硬拼一場。

這時葉昊天竟然走出了陣法的範圍,向著九陰教三人走去。

眾人慾待邁步跟上,卻被葉昊天揮手阻住。幾個人都驚異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有什麼打算。

葉昊天一邊走一邊對迎面而來的三人喝道:「看我不用音煞就能收拾你們。」說著將手伸入幹坤錦囊,口中不停地叫道:「別急,等我取出法寶來。」說話之間卻摸出一把相貌平平的寶劍。

三人六目緊緊地盯著他,想知道他能取出什麼法寶,結果卻發現原來是一把普通的寶劍,禁不住哈哈大笑。

葉昊天故作慌亂的道:「哎,等等,拿錯了,不是這一把,等我換一把來。」此時雙方的距離已經不足三十丈。他故意手忙腳亂的將寶劍放回幹坤錦囊,然後在裡面摸個不停,彷彿是在找另一把寶劍,實際上卻將鎮妖寶塔握在手中。

看好方位後,他驟然加速將寶塔拋了出去,同時運起功力念動口訣,全力催動寶塔運轉。

寶塔眨眼來到三位妖人的頭頂,將周圍五、六十丈方圓的地方全部籠罩起來,宛如恢恢天網從空中落下,一面下落不停,一面飛速旋轉著。旋轉的寶塔底部形成一個巨大的氣漩,兩位國師當即被吸了進去,為首之人奮力掙扎了幾下,勉強逃了兩三丈,最後也被收了進去。

葉昊天見了很是興奮,收回寶塔託在手心裡看個不住。

由於功力的增長,寶塔的威力已經增強了很多。上次籠罩的範圍還只有二、三十丈方圓,而這次已經擴大到五、六十丈了。不單如此,寶塔的吸力也明顯加強了很多。大概控制範圍每增加一倍,塔底形成的漩渦就變大一倍,因此吸引力也加強了。上次由於他剛剛輸入神丹,身體不適,結果讓妖人逃了,這次卻是如願以償手到擒來。

七位仙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白衣人十分驚異地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攝政王依舊昏迷不醒倒在地上。

蘭兒已經在幹坤錦囊中高興得手舞足蹈。

葉昊天「呵呵」笑著對眾人道:「這是我新煉的神器,怎麼樣?威力還不錯吧?」說著將鎮妖寶塔收了起來。

這時七位仙人已經恢復了本來面目。

少林靜觀長老口宣佛號道:「阿彌陀佛,多虧施主身懷如此神器,否則我等凶多吉少。」

南宮鏵十分後怕地連連搖頭:「先前的音戰好恐怖,尤其是這位仁兄的嘯音,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差點兒就憋死了。」

眾人看著白衣人,不知道改怎麼收拾他。

葉昊天不忙處理白衣人,而是先走到攝政王跟前,低頭察看他的情況。

此時的攝政王相貌發生了很大變化,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樣子,五臟六腑元氣大傷,最驚人的是元神也縮小到不足兩尺。這令葉昊天大吃一驚。

仙人界的元神可大可小,全部展開時應該有數十丈高,平時可以縮小為常人大小甚至小到針尖麥芒,但那必須依賴於心神意識的支配。此刻攝政王正處於昏迷之中,元神得不到指示,展示出來的自然是元神的真實大小。

本來幾十丈高的元神如今竟然縮為兩尺,也就是說攝政王的功力忽然從仙人界降低到真人界七、八重。這樣的現象怎不令人瞠目結舌?

葉昊天在周圍踱了幾步,心裡不停地琢磨:「難道龍笛、鳳琴加上佛磬的殺傷力竟然達到銷神毀魄的地步?還是攝政王全力擊鼓已經將元神化作神力耗盡了?應該如何處置這人呢?若是殺了,真是可惜了他一身的樂理修為,若是放了,一旦被九陰教找到說不定能恢復功力繼續為害。這人不知道做過多少傷天害理的事,而且看起來屬於很難改造的那類人。」

葉昊天考慮了一會兒,決定進入此人的內心世界去看看。因為此人與很多謎團有關,若是驟然殺了,可能再也找不到那些問題的答案。

他將一隻手掌貼在攝政王的頭頂天門處,元神迅速進入對方的黃髓島,找到半睡半醒中五靈之一的神靈,先輕輕拍了神靈兩下,使其略微清醒一點兒,然後用上儒家「仁功」中「通」的功夫,將自己化作對方的知心朋友,跟神靈進行了無聲的交流。

忽然間,這人以前的所作所為竟然一幕幕展現出來。

恍惚之中,葉昊天看到了很多,看見這人還是一個牧牛郎,騎在牛背上吹著柳笛,被主人發現後惹來一頓痛罵;看見他拜楊釗為師學習道法,吞噬元神增長功力;看見楊釗教導殺人剝皮,他開始不敢看,後來殺人殺得上癮;看見他四處求師學習琴藝,學成後將師傅們整成殘廢;看見他挑戰當世音功著名之人,將所有對手傷經焚脈;又看見他用陰陽法輪收了八王爺的魂魄,然後改變形貌化成八王爺的樣子;還看見他捉來一個才華出眾的書生,關進府中逼其填詞作曲;最後是在茅山別宮碰到斬殺九陰門徒的女娃,出手封了她的魂魄……

看到這裡,葉昊天終於肯定這人就是九陰教的青冥真君。

此人罪惡滔天,罄竹難書,若是放了實在是天理難容。

因此他不再猶豫,再度取出鎮妖寶塔,揮手將其收了進去,然後才邁步走向不遠處躺著的白衣人。

白衣人只是驚異的看著他,既沒有緊張不安,也沒有擔心害怕。

葉昊天走近前去,彈指欲解對方的穴位,卻被白衣人伸手擋住!

原來不知何時,白衣人早已自行解開了被封的三十六處大穴。

七仙見了不由得大吃一驚,瞬間將白衣人圍了起來。

葉昊天對七仙擺擺手道:「不用了,請退下吧。這位前輩不是壞人。否則若是他猝然發難,我等早已身首異處了。」然後對著白衣人當頭一揖道:「請問前輩尊姓大名,為何竟是神教中人?」

白衣人沉吟著沒有答話,一雙眼睛神光閃閃的盯著他,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小兄弟能不能先回答我幾個問題,如果答得讓我滿意,你問我什麼,我就回答什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葉昊天近日以來一直在琢磨外祖父傳下的易經演算法,對於面相的研究也快到了由面知心的地步,一眼看出對方不是窮兇極惡之人,而是應該努力爭取的幫手,於是毅然點頭:「好,敬請前輩垂詢。」

白衣人目不轉睛的盯著他,道:「能否將你所吹的笛子借我一觀?」

葉昊天毫不猶豫的取出龍笛遞了過去。

七仙禁不住心裡一震,生怕白衣人拿了龍笛驟然發難。

白衣人接笛在手,眼睛繼續一眨不眨地瞧著葉昊天,想看其是否緊張不安,然而看了好一會兒,他看到的只是真誠和自然。

隨後他低頭瞄了一眼笛子,面色如常的道:「果然是四大仙音之一的龍笛,怪不得能夠抵擋我的太上神嘯。可惜……可惜……」

葉昊天聽他說得煞有介事,禁不住問道:「不知前輩可惜什麼?」

白衣人並不回答,只是再度開口:「能否將你剛才擊打的磬兒也讓我看看?」

葉昊天二話不說,又將佛磬取出遞了過去。

此時七仙已經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知道葉昊天憑什麼對白衣人如此信任。

白衣人將佛磬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想不通這相貌平平的磬兒為何會有發聾振聵、伐毛洗髓的功效。

葉昊天看他面露疑惑之色,略做解釋道:「這是地藏王菩薩傳下的法器,我也是第一次使用,所以還不能完全明白其中的道理,也不清楚其威力如何。」

白衣人「嗯」了一聲,並沒有將龍笛和佛磬就此還他,而是接著問道:「請問剛才的琴音是怎麼回事?琴音聽來似乎出自你的身上。奇怪的是你怎能一心三用?難道說你年紀輕輕,已經修成千手千心的無上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