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
某私立醫院的某病房中,曾叔換好衣服,坐在病床上,點了根菸抽上,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甩了甩手,感覺身上還有些痛。
其實曾叔上次受的傷很重,到現在差不多一個禮拜,實在沒有痊癒,不過明天便是馬六舉辦的酒會了,他也在被邀請的人員名單之中,再說,道上混的人,都覺得這醫院和監獄一樣的晦氣,所以他也恨不得早些出院。
病房中還站著七八個兄弟,這些兄弟都是洪星的精英,也是曾叔的心腹愛將,這次曾叔原本不會那麼容易受傷的,全是因為大頭蝦將他們安排到另外的地方去了,現在回來之後,都是心裡有愧,因此曾叔在醫院的期間,他們都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在病房外面,生怕有一丁點的閃失。
對於這些兄弟來說,只要洪星不被除名,只要曾叔一天是老大,他們並不在乎曾叔會與誰合作,他們服的是曾叔,自然也是對他忠心耿耿,曾叔說往東,他們絕不往西。
「出院手續辦好了沒有?」曾叔抬頭看了看面前的幾個兄弟。
一個兄弟趕緊道:「正在辦理,不過咱們不用等這個,隨時都可以走,我們已經訂好了酒店,一會兒出去了,晚上一起吃飯,給曾叔除除晦氣。」
曾叔擺了擺手,正要說話,門卻在這個時候被人敲響,一位兄弟開啟門一看,竟是馬六,後面還跟著艾麗莎,馬六的手上抱著一束鮮花。
曾叔趕緊站起身來,迎上前去,笑著叫了聲六哥,從馬六的手上接過鮮花遞給一邊的兄弟,曾叔請馬六在病床上坐下,又遞上煙,親自幫馬六打上火,可謂是恭敬萬分。
在曾叔這些兄弟的眼中,曾叔可是從來沒有如此低聲下氣過,因為曾叔在道上的輩份最高,因此沒有誰值他這樣恭敬,但他們也知道,曾叔的這條命也是馬六救出來的,若是沒有馬六,前幾天曾叔可能就死在大頭蝦的陰謀計劃之中了,所以見曾叔如此恭敬,倒也見怪不怪。
「身上的傷好點了吧?要是還有問題,你就繼續安心的住下來吧,明天的酒會你就甭參加了。」馬六笑道。
曾叔趕緊道:「不要緊了,雖然跟人打架還不行,但行動還算方便,明天這麼重要的酒會,我怎麼能缺席呢,對了,六哥,聽說你也出了事,現在沒事了吧?」
「哈哈,你也知道,我可是大福大貴的命,前幾天都沒死,這次怎麼會死,像這種事情,我經歷得多了!」馬六笑了起來:「誰要是想要我的命,我就要誰的命,誰都救不了他,而且你也知道,以前想要我命的人不少,現在大半都死了,還沒死的,也活不了太久。」
不知道馬六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曾叔的心裡卻是一陣寒意,馬六的這些話,的確是很有震撼力,就算不用很兇惡的說話,馬六的話語也自有一股殺氣。
曾叔連連稱是,馬六將如今香港的局勢說了一下,讓他出院以後和瘋狗好好商議一番,不要輕舉妄動,免得弄出什麼麻煩,曾叔答應。
接著馬六說還有事,就先走了,送走了馬六,曾叔發了一會兒呆,這才帶著幾個兄弟離開醫院。
三部車,很威風,不過曾叔上了車卻並沒有去酒店,而是讓人將車開到了某個碼頭。
車子在馬路上停下來,曾叔看到不遠處的碼頭坐著一位老頭,正專心致志的釣魚,頭上沒戴帽子,禿頭,小板凳的旁邊放了一隻水桶,也不知有沒有釣到魚。
讓手下的人都呆在車上,曾叔自己慢慢的走了過去,來到老人的身邊,蹲下來,遞了根菸過去,又幫老人點上,曾叔笑了笑,道:「四叔,天天釣魚不累嗎?」
這被喚作四叔的老人頭上只有後腦勺才有幾根頭髮,不過也已經全都白了,頭也沒有轉過來,反問道:「那你天天累不累?」
曾叔一愣,苦笑著搖頭:「累,真累,不過活得也精彩。」
禿頭轉過臉來,臉色相當的紅潤,一看就是身體極好,對一邊的曾叔笑了笑。
能被曾叔喚作四叔,可見這位老頭子的年齡應該不輕了,不過這位老頭看起來卻只有六十多歲的樣子,突然一扯釣杆,一頭三斤重的紅鯉魚在空中甩過一條優美的弧線乖乖的落在老人的手上,老人將魚鈎取下,卻將魚重新扔到海里,又穿上魚餌,再次甩進海里。
曾叔對此一點也沒感到驚奇,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情,一屁股坐在地上,曾叔開始絮絮叨叨,將香港的局勢以及自己的許多心裡話全說了出來,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述的物件,曾叔沒有絲毫的隱瞞。
這一說就說了一個多小時,曾叔總算是嘮叨結束,站起身來,恭敬的站在老頭的身邊,什麼話也不再說了。
禿頭依然沒有回頭,想是睡著了一般。
曾叔也不生氣,更沒有顯出絲毫的不耐煩,仍然站在一邊候著。
又過了半個小時,禿頭總算是有了動靜,不過卻是提起魚杆,仍然是一條紅頭鯉魚,比剛才那條還要大了一倍不止,不過禿頭還是將這條魚重新扔回了海里,沒再繼續放餌,卻終於說話了。
「我就說你八個字。」禿頭嘆了一口氣,道:「免得你一有事情就來打擾我。」
曾叔一臉驚喜的道:「請四爺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