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會」上眾女的一番肺腑之言,把錢小米對出宮之後的美好設想打擊得七零八落,頓時提前到了更年期似的心煩氣躁起來,整晚烙餅一樣在床上翻來翻去就是睡不著。
「真是要命,上輩子失業就有夠糟糕的了,沒料到在這裡若失業了更加沒活路。我這都是趕上哪檔子倒霉事了,老天是不是存心耍我。」
雖說頂著如今這個身份有了個哥哥,但錢小米並沒有宮女小米的記憶,對錢大苞這個人的印象也不過停留在老實人的層面,說穿了就和一個普通陌生人沒什麼分別。所以錢小米從一開始就作好了自力更生的心理準備,壓根沒打算在離宮後靠他這「大哥」養活,更沒想為混張長期飯票而嫁人。按她本來的想法,離宮後能做點小買賣自然好,實在不行去打打工應該也養活得了自己。卻沒想如今連幫人打工這最後一條活路都給堵死,真是讓她頭疼。
未來的情況真是不容樂觀,自己可得早作準備才行,趁著還有一年時間能不愁吃穿,得想法子在這宮裡賺些外快。思來想去折騰了大半夜,錢小米也只能摸估著該及早做準備,尋著機會可要好好攢點姑婆本。
大亞王朝的規矩但凡宮女二十五歲這年與家人見面後,第二天都得離開皇宮這個生活的地方,回去那個對她們來說早已陌生的家裡。
蘭兒走了,錢小米就成了明月軒裡資歷最高的大宮女,有關照料小公主的事宜就要她去安排排程。小公主還沒來韻淑宮之前這些事情就是貼身宮女小米的工作,本來應該是駕輕就熟,奈何錢小米這個冒牌貨實在沒有多少經驗。平常看著蘭兒做起來並不起眼,結果輪到自己就有夠手忙腳亂,花了好幾天功夫才勉強應付過來。
明月小公主經過這些天調理,身子總算康復了,只是那張小臉仍是白裡透著不健康的青色。張輔良還是每隔三天來給她請一次脈,叮囑話也是老生常談,錢小米聽得耳朵都要長繭,琢磨著是不是時候該讓小公主鍛鍊鍛鍊身體。
「可是該用什麼方式讓她得到該有的運動呢?那個小丫頭弱得像塊豆腐似的,用點力都怕她碎掉,還指望她到外面蹦蹦跳跳。」錢小米不時問自己,甚是苦惱。
小公主現在儘管病好了,可是常年積弱已經到了風大一點就倒的地步,別說讓她出去跑個八百米跳跳繩什麼的,就是讓她離開院子周圍多走幾步都擔心會不會敗在秋風陣裡,實在是個不能大意半分的小傢伙。其實不單是這一年,往年每到天氣轉涼之後小公主就甚少走出院子,幾乎整個冬天都會在房裡度過,就是怕受到一點點寒氣。
錢小米也懂鍛鍊方式因人而異的道理,但是像小公主這樣子整天留在房間裡幾乎哪兒也不去,又該怎樣幫她調理呢?
這天吃晚飯的時候,錢小米又在想著這件事,不由想得出神。
「小米姐姐你在想什麼,怎麼不吃了?」正在同一個小桌子上吃飯的明月小公主見她忽然停下碗筷,愣愣的不知像在想事情,歪著小腦袋好奇著問。「是不是想蘭兒姐姐了麼,我也很想她。」小傢伙哪裡料得到她的「小米姐姐」正一門子心思盤算著該怎麼樣「打造」自己,還以為她是在掛念已經離開宮裡的蘭兒,嘟著嘴向她表示同感。
「是有點想,不過主要也不是因為這個,唔,總之也算和她有點關係。」錢小米心不在焉的答著話,隨手夾了一塊用雞湯燙煮的白豆腐放進嘴裡,心想御膳房裡的出品的確很有水準,簡簡單單的菜式也能做得有滋有味。只可惜小公主身體不好受不得油膩葷腥,連帶她這個陪吃的也不得不清心寡慾起來。
明月小公主不知道她只是隨便說說,看了看她心情越發消沉。「今年蘭兒姐姐走了,明年就輪到小米姐姐離開宮裡,再也不能陪著我了。大夥兒都要離開,就留下我一個在這裡再也沒人理會,孤苦伶仃再也沒有人疼了。」話還沒說完,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著轉轉。
糟糕,一不小心又勾起了這個小林黛玉的離愁別緒,錢小米的心頓時「嘎達」一下。這小傢伙的多愁善感她可是領教過的,眼淚是說來就來招呼都不用打一聲,一開了頭要哄回來可不是容易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