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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應笑我 酒小七 第2頁,共2頁

林芳洲拿著聖旨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子裡,滿院的下人都上前來恭喜,她有些心煩意亂,隨便給了些錢打發他們。

關起門來,林芳洲憂心忡忡地對韓牛牛說,「完了完了,官家封了我一個男爵,他日若發現我實際不是個男的,會不會氣得鬍子翹起來?」

韓牛牛見她著急,也跟著著急,「那怎麼辦呀?要不說實話吧?你是三皇子的救命恩人,官家不會砍你頭的吧?」

「你不懂。我現在說了實話,就是欺君!官家不一定砍我,但是小元寶還有兩個哥哥呢!」說著,聲音壓得低低的,道,「我救了小元寶,他兩個哥哥一定恨我入骨,巴不得把我弄死呢!」

「啊?怎麼辦?要不,公子,我們跑了吧?跑到別處去,隱姓埋名,你換回女裝,也沒人認識你。」

「你傻了嗎?跑了不正是要告訴別人我有問題?再說,全天下都是他雲家的,我能跑到哪裡去?」

「要不……要不告訴小公子?小公子聰明,沒準能想到辦法呢。」

「不行不行,」林芳洲搖了搖手,「不能告訴他。倘若他知道了,他要不要告訴他爹?若是不說,他就和我一同欺君了。我要是不告訴他呢,最多算是我連他一起騙,到時候讓他來一個棄車保帥就好。」

「那……那怎麼辦呀……」韓牛牛好著急,淚花在眼睛裡打轉。

林芳洲很怕她牛蛙一般響亮的哭聲。她拍了拍她的肩,「沒關係。我活了二十多年,都沒被發現呢,說明我偽裝得好。往後小心行事,想來也不會有人懷疑。」

韓牛牛點了點頭。

林芳洲悠悠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問道:「牛牛,你說……到底是做男人好呢,還是做女人好呢?」

「做女人好,不用砍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假如你可以選,你願意做個男人,還是女人?」

「當然是男人。」

「為什麼?」

「我長得醜,自小就被人嫌棄嘲笑,嫁不出去。好不容易說個親,還把人嚇死了。倘若我是個男人,只要勤勞厚道,也會有人喜歡我。別人不會笑我醜,只會說,韓牛牛雖形貌不好看,卻是一等一的忠厚可靠。」

「是這個理,」林芳洲點點頭道,「唉,其實就算好看的姑娘,命也未見得有多好。」

「為什麼這麼說?」

「楊老虎的小妾,那個叫春露兒的,楊老虎天天打她,我看她挺命苦的,雖然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做夢喊我的名字……還有,我今天聽小元寶的丫鬟唱歌,那個丫鬟長得很好看,唱的歌……好可憐。」

韓牛牛問道,「她唱什麼歌呀?」

「唱的是……是……哦,‘我長得這麼漂亮,活得還不如一隻烏鴉’。」

韓牛牛有些茫然,「什麼意思呀?」

「就是說女人命苦。」林芳洲下巴墊在胳膊上,撇著嘴角說,「如此看來,還是做男人自在啊!」

突然好希望自己真的長個小弟弟……

……

過了幾天,林芳洲又回了一趟永州。她孃的忌日到了,她去給娘燒紙,順便看望一下父老鄉親。小元寶讓人打點了許多財物,一併帶回去。

林芳洲去骨科大夫那裡複診,大夫把她的熊掌一層層地拆掉,檢查一番,說道,「骨頭長上了,往後不用纏布了。」說完又開了藥,讓她回家每天泡藥洗手,洗一個月就能痊癒。

然後又叮囑她,最好每天給手按按摩,痊癒之前不許用力握東西提重物,等等。

林芳洲回到京城,給小元寶看自己的手。

小元寶握著她的手仔仔細細地看。那一雙手裹了將近三個月,比往常還要白嫩,也沒留什麼疤痕。他便放下心,又聽說要每天給手按摩活血,於是握著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輕輕按摩,動作十分溫柔。

她的指骨出奇地軟。握著這樣的手,小元寶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麼,反正腦子裡亂亂的。

林芳洲突然說道,「我聽說,你爹要給你議親啦?」

他的動作頓住,悶聲答道,「我已經拒絕了。」

林芳洲覺得很稀奇,「你想拒絕就拒絕啊?」

「我對他說,他這幾年修煉正進到關鍵時刻,我身為他的兒子,幫不上什麼忙,只好每日齋戒,不近女色,也是一番孝心。」

「你爹真是……一言難盡。」林芳洲搖著頭,接著又問,「不對啊,你到年紀了,為什麼不成親?不許說兄長沒有成親這種話,你那兩個親哥哥可都成親了,都有兒女了呢。」

「我不想成親。」

「為什麼呀?」

「沒有為什麼。」

他低垂著眼睛,濃長的睫毛遮住了目光。

林芳洲突然有一個非常大膽的猜測:她之所以不娶妻,是因為女扮男裝,那麼小元寶呢?會不會也……

這個猜測太可怕了,林芳洲捂著嘴巴,小聲問道,「你,你不會……」

他突然抬眼看她,提著一顆心,等著對方說出那個要命的猜測。

林芳洲:「你不會是個女人吧……?」

那一瞬間,他一直以來緊繃的某個弦彷彿斷裂了。他啼笑皆非,又覺得荒唐,又怒不可遏無處發洩,一衝動,抓著她的手按到自己腿間。

林芳洲:「……」

「摸到了嗎?」

「……」

「我是不是男人?」

「……」

「是不是?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