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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應笑我 酒小七 第1頁,共2頁

楊仲德的案子最後是御筆親批,判了個剮刑。

這很不多見。本朝法度,比較講究恤刑慎殺,讀書人很少有判死刑的,更何況千刀萬剮這種慘烈非常的死刑。基本上,只有那些謀大逆的,才會判剮刑。

可楊仲德判剮刑,也不能說過分,畢竟他也罵過皇帝,算是「謀小逆」了……

楊仲德行刑那天,林芳洲不敢去看,悶在小元寶的書房裡看畫本。一整套的《目連救母》,她今日看到最後一本了。

其實,她也不是那麼喜歡看書……只是沒辦法……因為小元寶不許她出門。

他的意思是,等她把手養好了再出門玩。手骨沒長好呢,太脆弱,萬一磕到碰到,豈不麻煩。

林芳洲喜歡在小元寶的桌上看書,遇到不認識的字,還可問他。小元寶有問必答,他什麼都懂。

對此,林芳洲有點羨慕,有點嫉妒,又有一點小小的自豪。

小元寶喜靜,林芳洲不與他說話,他就不說話,只是低頭看書或者寫字,偶爾抬頭看一眼旁邊的人。

有時候這份安靜會被他的婢女打擾。

荷風與荷香是小元寶身邊使喚的兩個人,一對雙生姐妹花,長得十分美麗,說話行止又大方溫柔,可謂賞心悅目。

林芳洲有些奇怪,問小元寶:「為什麼荷風荷香這兩個丫頭,與別的丫頭穿著不一樣?看著不像丫頭。」

小元寶低頭翻書,只當沒聽到她說話。

他越是這樣,林芳洲越是好奇:「為什麼呀?你快說。」

小元寶無奈,答道,「她們是父皇送給我的。」

「你不要蒙我,別的也是你父皇給你的,當我不知道嗎?」

「他們……」小元寶抿了抿嘴,神情有些不自在,「放在我房裡。」

「我懂了……」林芳洲恍然笑道,「是你爹給你練手的吧?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小小年紀——」

「我沒有!」他急忙打斷她的話。

「好了不要害羞,我們小元寶已經長大啦。」她說著,還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一口氣梗在喉嚨裡,又強調一遍:「我沒有!」

他的臉色彷彿烏雲罩頂,看著怪嚇人的,林芳洲一縮脖子,小聲嘟囔道,「沒有就沒有唄。」

正好這時,外面一個溫柔似水的聲音道:「殿下。」

「進來。」

荷風推門走進來,嫋嫋娜娜,像一隻帶著露水的鮮花。她先往書桌上看了看,見墨汁還夠用,便又去香爐裡添香。

林芳洲有些無聊,便沒話找話道,「荷香,你今年多大啦?」

「公子,奴婢是荷風。」荷風笑道,「奴婢今年十五了。」

「你長得真好看,手也巧。」

荷風被人誇了,俏臉紅了一紅,道,「公子過獎了,奴婢容貌粗陋,拙手笨腳,貽笑大方,殿下和公子不嫌棄,奴婢就知足了。」說著款款一福身,抬頭見殿下臉色不甚好,她連忙住了嘴,告退走了。

小元寶冷笑:「兄長真有趣,當著我的面調戲我的婢女。」

「這就算調戲嗎?你也可以調戲我的韓牛牛。」

「閉嘴。」

她聽到他咬牙切齒是聲音,心道小孩長大了,心思越來越多,動不動就生氣。看了一會兒書,林芳洲又覺得無聊,朝外面喊道:「荷風。」

「奴婢在,公子有何吩咐?」

「唱首歌來聽聽。」

「是。」

過不多會兒,外面響起悠揚的琴聲,接著是一把黃鶯般動聽的嗓子,唱起了歌。那歌詞是:

「金井梧桐秋葉黃,珠簾不卷夜來霜。

金爐玉枕無顏色,臥聽南宮清漏長。

奉帚平明金殿開,暫將團扇共裴回。

玉顏不及寒鴉色,猶帶昭陽日影來。」

好聽是好聽,可惜一個字都沒聽懂……

林芳洲問小元寶,「她唱的什麼意思?」

「這是唐人的一首詩。」小元寶簡單給她解釋了一下這首詩的意思。

林芳洲聽罷恍然,「她是不是在暗示你什麼?」

「你既然這麼體貼,不如我讓荷風去陪你?她為你疊被鋪床,你解她閨中寂寞。」小元寶說著,直勾勾地盯著她,那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直覺告訴林芳洲,他這話,有且只有一個正確答案。她連忙搖頭道,「不用不用。我有韓牛牛呢!」

「……」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了。

這時,荷風的歌聲突然停止了,只聽外頭一個奸細的聲音道:「殿下,宮裡使人帶話說,聖旨正在路上,請林公子準備接旨。」

林芳洲有些擔憂,「我我我我嗎?為什麼是我?」

小元寶道,「應該是封賞的聖旨下來了。你此前是戴罪之身,所以一直拖到現在才封賞,不要擔心。」

他所料果然不錯。

那聖旨把林芳洲大大地誇獎了一番,賞銀千兩,還封了個爵位。

爵位是「公侯伯子男」裡最末等的男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