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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應笑我 酒小七 第2頁,共2頁

小元寶知道對方不肯答應這個條件,他裝作為難的樣子,不說話,也不走。

楊仲德也沒轟他走。

兩人都等著對方做出讓步。

僵持了一會兒,小元寶突然嘆氣搖頭,「罷了,案子已經判了,他命裡合該有此一劫,也怨不得別人。」

「你知道就好。」

「不過,長兄如父,他待我不薄,我理應孝順他。如今他身受重傷,指骨盡斷,我只求能幫他醫治,全須全尾地走。如此一來,他魂歸九泉時也能少些怨氣。我聽說人若是肢體不全,死時怨氣最重,靈魂盤旋不肯解脫,到時候他若是不肯離開這縣衙……」

「夠了不要說了!」

「還望大人成全我這份孝心。」

楊仲德眼睛一轉,道,「你說要來給我獻計,可是你說了這麼多廢話,我一個計策也沒聽到。」

小元寶如此這般跟他陳述一番。

那楊仲德越聽越高興,摸著小鬍子點頭道,「妙,妙!」

「大人,我兄長……」

「林芳思,你怎麼這麼容易就把計策都告訴我了,沒留後手?」

「大人,待我哥哥醫治周全,我盡了孝心,另有秋收計策若干,獻給大人。」

「哈哈哈哈哈!」楊仲德大笑,「林芳思啊林芳思,你真是個妙人兒。可惜你哥哥犯了我不能容忍之事,所以他死罪難免。不過,看在你的一片孝心上,去給林芳洲請個大夫吧。他能有你這樣的弟弟送終,也不白活。」

「大人,獄中陰暗潮溼,蟲鼠成群,不適合病人休養。」

「嗯?你還想怎樣,難道要他回家治病?」

「正有此意。大人若不放心,可以派人看住他。」

「你別得寸進尺。」

小元寶從懷裡拿出二百兩銀票,恭恭敬敬地遞給他,說道,「要加派人手,必定勞師動眾,這些銀兩,權當一點酬資,希望大人不要嫌棄。」

要派一兩個人去看住林芳洲,總共花不了二兩銀子,眼前擺著的可是二百兩!

楊仲德心裡美得要死,表面還要裝裝樣子,「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楊仲德寫了封手令,蓋了官印,派了身邊常伺候的一個小廝跟著小元寶,來到獄中。小元寶彎腰輕輕將林芳洲抱在懷裡,轉頭對呆立在一旁的王大刀說,「王捕頭,煩請你幫我請一個好的骨傷大夫,去我家中。」

王大刀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呢,「楊老……」差一點說出「老虎」,看到一旁的家丁,他立刻改口,「太爺,他同意了?」

「嗯。」

雖一頭霧水,但反正是件高興的事,王大刀忙說道,「我立刻去請大夫,一定請最好的!」

王捕頭是很快的,小元寶到家時,那大夫已經在等候了。大夫是全城最好的骨科大夫,王大刀去時他已經睡下了,結果王大刀直接把他從被窩裡扒拉出來。

那大夫本來還一肚子怨氣,看到林芳洲腫成蘿蔔的手時,怒道:「怎麼不早點送來?!」

小元寶生受著大夫的怒火,耐心說道,「昨日受的刑,被上了夾棍,你看看,現在怎麼救?」

大夫檢查一番,把林芳洲疼得直嚎叫,小元寶心疼的要死,又不敢讓他亂動,只好按住他的肩膀,一邊柔聲寬慰道,「忍一下,忍一下就好了……明日給你買滴酥鮑螺。」

大夫說道,「十根手指頭,斷了八根,只有兩個拇指是好的。那夾棍是十分兇狠的酷刑,當堂被夾死的大有人在,你這兄弟算運氣好的了。」

「斷骨能接嗎?」

「能接是能接,但我也不保證一定能接得和原先一樣好,我盡力而為。」

「如此,拜託了。」

大夫給林芳洲接骨頭,把她弄得又是一陣鬼哭狼嚎。小元寶的心揉成了一團,彷彿在被一個巨大的手掌一邊擰一邊撕。他才發現,原來人的心可以疼成這樣,疼得他只恨不得全盤代他受過,哪怕痛苦多十倍也願意。

接好了骨,大夫又開了內服的藥方,然後說道:「我今晚回家熬上膏藥,明天再給他敷。」

「有勞大夫。」

小元寶和王大刀一同把大夫送走,回來時,見林芳洲竟已睡過去了。

方才接骨實在耗費體力,她早就累得不行了。

王大刀也要告辭,但告辭之前,他有一個疑惑必須要小元寶解答一下:「你到底是如何說服楊仲德的?」

小元寶也不隱瞞,三言兩語交代了。

「你……唉。」王大刀搖頭嘆氣。給楊老虎出那等計策,豈不是助紂為虐?往後他不定要怎麼盤剝百姓呢。

可是小元寶為了林芳洲活命才出此下策,王大刀又不好意思說他什麼。

小元寶知道王大刀為何嘆氣。他說道,「不要擔心。」

「你年紀小,還不通曉苛捐雜稅的可怕。」

「無妨,將死之人,且讓他再猖狂幾天。」

王大刀聽到此話,心裡一驚,抬頭看他。

但見他眼裡鋪天蓋地寒意一片,彷彿數九寒天裡冰凍三尺的河面。他冷冷說道,「那狗賊加在他身上的罪孽,我必定百倍還之。」

說著,垂目看向床上睡著的人。

看著林芳洲,他的目光裡終是染上了一點雪絨花般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