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忐忑,只見個人立在他頭頂那樹巔上狂笑,笑聲連綿不絕,只管在五輪山之間迴盪,宏大悠長,可知是內息深厚。
趙驚弦聽來卻是頭疼欲裂,他只覺得胸口發悶,叫人噁心,壓迫他幾乎要淌出膽汁。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強撐著從地上一躍而起,長劍直指那人腳下的枝杈。
那人發覺了他,於是足尖一點,凌空而起,一掌劈向了趙驚弦的胸口。趙驚弦只覺得胸中很是憋悶,隱隱有混沌之氣破體而出。那掌風實在厲害,砸得他幾乎眼冒金星,喉頭一甜就要噴出一口血來。
趙驚弦的脖子卻被那人掐上了,並伸手去握住他的手腕,一觸之下才知趙驚弦雙掌皆是枯骨,於是那人將他的喉嚨捏得更緊,陰陽怪氣地笑道:「小子,你中了腐骨毒?」
趙驚弦答道:「是」。
「你就是惠智那老禿驢收的徒兒?」
「是」。
「哈」!那人又是一聲獰笑,話音裡更加複雜:「我還以為他的弟子該有什麼嚇死人的精奇骨骼、過人天分,如今瞧來——也就是個不中用的廢物!」
話裡彷彿是說這人與老僧有什麼仇怨?
奇了怪了!那麼冤有頭債有主,他逮住趙紫騮是要做什麼呢?
「小子,我僅僅用了二成功力,三招之下你已經不行了。真不知就你這樣,哪裡配得上練無量功?簡直就是活活要砸了老禿驢的招牌」。
趙紫騮聽聞此言心中豈不羞愧?自己要本事沒本事,要功夫沒功夫,身負血海深仇不能報復,還真是一無是處。
他這般忖著,便見那人的手搭上了他的脖頸,切脈一診之下便十分歡喜:「你這腐骨毒可真是不簡單啊!瞧來似乎是中了兩回」。
為何這般幸災樂禍?
趙驚弦與他也不過是初初見面,之前可沒有得罪一說。
那似乎是個想一齣是一齣的怪人,當下抬起趙驚弦的下巴將一粒東西塞進了他的嘴裡,不等趙驚弦反應已經將它推進肚子。得了自由,他就趕緊摳嗓子,到底也晚了。
「小子,快知足吧!那玩意兒入口即化,這會兒已經融進了你的五臟六腑,哪裡還拿得出來?」他從後頭一把拎著趙驚弦的領子,喜氣洋洋地說道:「全天下那般多人求都求不來的東西,你方才得了一粒已經是祖上積德,偏巧叫你遇上了我」。
這人說話瘋瘋癲癲,趙驚弦趕緊問出了一直窩在心底的問題:「不知高人大名?找在下所為何事?」
「名字?我,大名叫做戚獨行。」
戚獨行?!
莫不是那個名震天下的欺天魔君——戚獨行?
原來,也正是五年前跟著江朗亭、蘇施好一番奇遇,趙驚弦開拓了眼界,這才曉得江湖上有個人人聞風喪膽的毒人。這個毒人,大家都尊稱他為戚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