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節 狂蜂浪蝶

蘇家有女 朽月初十 第1頁,共2頁

誰知趙桃花這話匣子一開啟就沒了收起來的意思。

張衡之原本想陪著蘇施,不料趙大公子有意借一步說話,他便不得不跟著的盧往前走,扔下蘇施並著趙驚弦走在後頭。

只聽著「姑娘,這打扮也就你襯得起!瞧這身青裙、杏色小鞋、碧玉簪子,配得可真好看!」或者「這朵牡丹是姑娘親手繡的麼?真是蕙質蘭心啊」再或者「邕州地界,在下也有親戚,不知與你是否相識」,他自個兒說了半天,蘇施也就「嗯」了幾聲草草應付,他卻已經將「蘇姑娘」改口稱了「阿施」。

蘇施不發一言,桃花公子卻是如何一個人自說自話把倆人歸為「熟人」?這真是件怪事。

蘇施記著開頭他是如何對自己動手動腳,此刻卻有臉文質彬彬,君子謙謙,全然不見方才色膽包天的形容。我呸!蘇施心道:這就是個裝模作樣的敗類!

可偏偏蘇施對他越敬而遠之、熟視無睹,趙桃花就越發像只蒼蠅見了血似的使勁兒在她身邊嗡嗡。

那會兒,他還沒有愛她愛得一往而深,生可以死,死可以生。

或許只是瞧著她眼生、新鮮,或許是覺著她有趣,想逗來取樂,也或許是她擺著一張冷臉,教他不甘心的征服欲往上竄得厲害:想他桃花公子打十二歲起便遊走花叢,哪位美人見了他不是花枝亂顫、搔首弄姿?偏偏遇見個對自己不屑一顧的,這顆膨脹的自信心便一定要將她拿下。

於是,蘇施的噩夢便開始了:張衡之在趙府的事一完,便打算帶了她告辭。

誰料想,趙驚弦聽聞蘇施要走,也趕緊湊上前去,涎著臉說道:「啊呀,我這也好幾日沒出門,不走走都要生疏了。衡之既然要帶了阿施,那順道也帶上我吧。」

自此之後,蘇施身後多了個尾巴:那日與張衡之出去,一路上都是趙桃花黏黏糊糊跟著蘇施,一個人唾沫亂飛,說個不停。蘇施不厭其煩,半點興致也沒了,連帶著臉色也陰了下來。可那個煩人精好似不曾察覺,仍舊只顧著與她搭話。她有火也不敢發,塞了一肚子怨氣。

若是這般了了事也好了,衡之要回家與趙二公子話別時,他卻將那雙桃花大眼忽閃忽閃,說道:「幾日未曾嚐到你傢俬廚的手藝,如今一說晚飯,這股饞蟲就勾起來了。不如,就賞我一頓吧。」

這般求了,張衡之還能如何?未曾搭腔,便見趙桃花已經擁著蘇施往山莊走去。

晚間吃飯的時候,江朗亭瞧著右邊只覺得納了悶了:這哪裡鑽出來的一個死娘娘腔?敢情擦了一桶脂粉,穿得彷彿是隻花蝴蝶,一對死魚眼冒著綠光,上躥下跳圍著蘇施起勁兒地獻殷勤:「阿施,這道菜不錯,你嚐嚐!」;「阿施,瞧瞧你這臉色,估計就是氣血不足,來來,這紅棗燕窩可是最滋補的」;「阿施,你太瘦,這樣不好!」

這樣不好,哪樣子好?瘦不瘦的關你屁事?

江朗亭心裡莫名起了煩躁:這是什麼時候結識的好友?「阿施,阿施」的滿嘴喊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是光著屁股玩到大。

江朗亭見這人衣著華麗,服飾精美,且說左手食指上的碧玉戒子剔透溫潤,打眼一瞧便是上上之品,一對手乾淨細長,便知是自小養尊處優的。再加上生的一張風騷臉,端的是副桃花相,言辭中透著勾引,眼角里溢著銷魂。他一皺眉,縱使男人見了只怕都心生不忍,他一展顏,梨渦漾得估計萬物都生了光輝——真真兒是個美貌少年。

江朗亭一瞧,便覺著他是個風月裡的高手,心裡不禁擔憂:阿施受不受得住這人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