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施一開口,那男人方知不對,但溫香軟玉在懷,哪個捨得放開?便裝模作樣道:「還說不是瑜兒?我再不認得你?罷了,且教我親親」,一張嘴便湊上來。
蘇施趕緊喊著:「救命!來人!」
那男人不管不顧,蘇施駭得腿軟,這時便聽見一個人呵斥:「這是客人,不得無禮!」身後的人這才鬆了手。
蘇施驚魂未定,抬眼便見張衡之與趙的盧立在拐角。她趕緊跑上去,拽了張衡之的衣角,他也輕輕拍著她的肩安撫。
這時稍稍定睛,終於瞧清了方才登徒子的模樣:這是位年輕的小公子,也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一見粉色大袖褙子,前襟上繡了一枝嬌豔欲滴的露水桃花。腳下是對銀緞靴子,上頭照舊繡了重瓣桃花,頭上戴的冠子,黑絨面上幾十粒珠子照舊拼成五瓣桃花,腰上一條銀白大帶,上頭掛了桃花佩玉並著桃花荷包。
再瞧這張臉:長臉瘦腮,兩道濃眉,一雙大眼波光盪漾,竟是比女人還要勾魂攝魄,一對薄唇仿若施朱,微微一笑露出嘴邊一個梨渦。手指白嫩秀氣,卻是個女孩家也比不得的柔軟乾淨。這少年握著一把摺扇,絹面上頭照舊是雨潤桃花,書著「灼灼其華」,扇子還燻了香,輕輕一搖,一股清香直奔諸人門面。
穿戴偏愛桃花,人又生得俊俏,這便是晉北綢莊的二掌櫃、趙的盧的胞弟——桃花公子趙驚弦。
人說,這桃花公子最是不成器,好好的綢緞莊不打理,成日里鬥雞走狗,最會吃喝玩樂;生得一副風流相,也愛四處留情,再加上皮相好,會討人歡心,不知覺竟成了晉州女子的春閨夢裡人,不少美人排了隊地要自薦枕蓆。
趙老爺在世,他無法無天,但唯獨敬服大哥。只因打小兩兄弟相依為命,如今父親去了,長兄如父,兩人也照舊親厚。
被斥了,這位桃花公子也趕緊附身賠罪:「在下認錯了人。不覺間莽撞了,還請姑娘饒過則個」。這話說得十分誠懇,但一雙眼睛卻是帶著笑將蘇施上上下下打量了幾遍。
蘇施被他瞧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緊往衡之身後躲。
趙的盧見兄弟已經道了歉,看在朔玦山莊的面子,便出來打圓場:「幼弟無知但心地單純,素來是在家裡戲弄鬧騰的性子。這回也是不知者不怪罪,還望姑娘體諒」。他上下嘴唇一碰,把話說得輕描淡寫,擺明了十分包庇。
張衡之明知趙的盧話裡強勢,但因著是好友也心下無奈。
蘇施想著多一事不若少一事,便輕輕點了頭。
於是,趙驚弦便笑靨如花,嬉皮笑臉地走上前來,彷彿是個自來熟,纏著蘇施把名字、年歲、家鄉等情況無一落下喋喋不休地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