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 誰的伏筆

蘇家有女 朽月初十 第2頁,共2頁

外面的人卻都傳,李老爺從外面撿了一個斷手獨眼的女人,看她實在悽苦,就心生憐憫,由憐生愛,納了她做五夫人,說及此,男人無不心生感慨,高山仰止,敬佩李鶴山慈悲;貧家女子,但凡手腳全乎,無一不想被仁德的李老爺納了妾——對一個殘廢尚且如此,何況自己呢?

只有薦了蠶兒去主屋的幫廚張媽後悔不迭,只恨當時看著蠶兒夠靈巧自己多了句嘴,結果好好一個姑娘落了個這樣下場。

張媽四處私下打探,方知蠶兒興於牡丹,衰於牡丹。李鶴山因著一朵金線牡丹對她的命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足見內裡對它過分執著。

獲悉其中內情,張媽對那個牡丹繡娘也十分擔憂。

得知牡丹出自蘇良蘇先生的妻子時,她更加嗟嘆:蘇家只怕是要出大事了。張媽常年不出李府,與蘇家未曾謀面,卻也聽聞那個沅柯千嬌百媚,笑靨如花,更兼著一身大家閨秀的氣度,任憑個女人見著都心生嚮往,更別說因著繡藝便生了心思、對一個蠶兒尚且如此垂愛的李老爺!

這廂張媽嘆氣憂慮,那廂李鶴山更堅定了愛慕之心,命貼身小廝去打探,掘地三尺也得給他挖出來這繡娘是哪個。

終於,一個蟬唱聲聲的午後,沅柯被請進府,李鶴山初初見著這個蘭質蕙心的美人兒:二十出頭,身著一條湘妃色交領長襖,沒什麼花紋,只在前襟繡了一朵花苞半開的牡丹。

一雙玉手交錯放在腰上,正是這十指芊芊翻出的花,撩撥得李老爺失了魂魄,心頭酥癢。

青絲綰了一個隨雲髻,上面沒有任何釵環,只綴一朵新鮮的粉色木槿,容貌竟是驚人得出色,遠勝李府夫人們幾重:她鴨蛋長臉,蛾眉淡掃,櫻唇點絳,最最勾人的是一雙杏眼:大而靈動,如含秋水,但那眼神卻是不卑不亢,不驚不喜,十分沉穩卻又透著柔光。

頗似現下臉前這個阿施,或者說阿施似她,總之,讓李鶴山怦然心動。

嫡親母女,她倆是如此相像,卻又是如此不同。

李鶴山心裡猛地一陣堵,而後暗暗嘆了口氣:可惜了那個女人,一朵高貴的牡丹就那麼凋落一地。

可是,那又如何?!

她自盡了,女兒還在的嘛,蘇施性子更剛硬,心事更沉,但容貌極肖其沅柯也出落得嫵媚風流,現下就牢牢攥在我李鶴山手心兒裡。怎麼揉怎麼捏還不任憑我李某人一句話!想及此,李鶴山眼角滑過一絲冷光,嘴角也微微泛起一個自得的笑。

這笑別人沒看見,就只落在馮叔眼裡,他深知其中原委,此時又看了眼門口那倆小兒女,乾脆眉頭都擰了起來。

這網早就撒出去,只怕,老爺也快該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