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明媚動人,曹楠竟有一瞬間的分神,想起第一次見到流芳的情景,她也是笑得這般無牽無掛,像一灣清溪,清淺明澈。
容遇抬起頭,曹楠痴迷的神色不偏不倚地落入他的眼中,他冷哼一聲,車內的溫度頓時下降了好幾度,曹楠回過神來,只聽得容遇似笑非笑地說:
「曹大人手腳真快,這廂本王與自己的王妃和離,那廂曹大人便偕同失婚人共拜月老,真是勇氣可嘉,效率奇佳啊!」
曹楠的臉頓時一陣青一陣紅的,只覺得冒出一股冷森森的寒氣竄上了脊背,流芳冷笑道:
「王爺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何須羨慕曹兄?雖說一個蘿蔔一個坑,可是放眼四望,這世上挖好的坑還是比蘿蔔多的,就算沒有,我顧六就不能自己挖一個?」
這算不算自作孽?容遇不是沒有想到過流芳會這樣快地接受了和離的事實,而是沒想過這女人竟然還能招蜂惹蝶,招蜂惹蝶也就罷了,偏偏她馬上就看上獨身的曹楠。他原來對自己極有信心,不過就是三個月罷了,當初三年不也是這麼過來了?再說,放眼繁都甚至整個西乾,還有人比得過他麼?吃過了他這盤山珍海味的顧六,難道可以天天對著鹹魚白菜?
如果不是她無知無畏地惹了那麼多事,他又豈會被逼得走那一步?!
見到她對別的男子笑意盈人,他臉上不動聲色,而心底的怒意早已經有如浪湧。
「挖一個?」他的桃花眼中含光蓄影,似有笑意,黑眸越發幽深,「這個比喻不大妙啊,把曹兄比喻成坑,真不知你的行為是不是也可以稱之為自掘墳墓?」
第一百五十六章反攻大計5
任是曹楠再愚鈍也看得出來此時形勢大大不妙,這位以喜怒不定見稱的韓王想必窩了一肚子的火氣,他對流芳好像並非傳聞中的那般厭惡冷淡,反而是有一點點……在乎……
在乎被自己休棄的女人?
他這時暗暗祈禱,希望流芳不要再跟前夫抬槓了,不然他相信自己會死得很慘,很慘……
事與願違,流芳微笑著很乾脆地回了幾句:「婚姻是愛情的墳墓,王爺難道沒聽說過?可是沒有婚姻,愛情死無葬身之地啊!我有勇氣從墳墓裡爬出來,自然有膽量再進去一次……」
「顧六!」
「流芳!」
容遇和曹楠同時說道,不同的是容遇臉色鐵青一臉暴怒,曹楠則是神色緊張擔心不已。恰好在這時,馬車停下了,車伕恭敬的聲音響起:
「王爺,回春堂到了。」
流芳的腳果然擦傷得不輕,敷好了藥卻走得一拐一拐的。姚豔詩面露疲倦之色,拉拉容遇的袖子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話,容遇點點頭,姚豔詩微笑著對曹楠和流芳說:
「豔詩今日嘴饞,想要吃醉月樓的招牌菜醬肘子,好不容易求王爺陪我一趟。如今六小姐已無大礙,回府後好生將養應是很快康復,豔詩厚顏,就此別過二位。」
「既是如此,曹楠恭送王爺和姚姑娘,滋擾了王爺,還望王爺見諒。」曹楠鬆了一口氣。
流芳盯著姚豔詩握住的那隻手,揚揚眉道:
「醉月樓?那真是巧了,我剛剛才跟曹兄唸叨著要吃那道白玉蔥油雞呢!相請不如偶遇,只是不知道王爺是否介意做一回東?」
姚豔詩暗暗地咬牙切齒,顧六罵人的時候罵得不留餘地,厚顏的時候厚得刀槍不入,可這樣的人偏偏是那個驚才絕豔的玉音子如今的韓王的心上人……現在她只能寄希望於容遇,希望他也能很硬氣地說一句:
「很介意,你改天吧!」
可是剛剛還被氣得五顏六色的韓王唇角一勾,只說道:
「有何不可?只不知道曹大人是否賞光?」
今日沒有看通書,上面定然寫著「不利出行」,曹楠嘆了口氣,看著身邊慧黠的女子,無奈地苦笑不已。
醉月樓的雅間,琉璃珠簾閃著盈盈冷光,簾內氤氳著酒氣,醇香暖人。
醬肘子,白玉蔥油雞,清蒸鰣魚……琳琅滿目的菜式擺在面前,流芳也不客氣,心情極好地大快朵頤起來,反觀姚豔詩,沒吃什麼,只是體貼細心地給容遇佈菜。當流芳把蔥油雞的另一隻雞腿都夾到自己碗裡的時候,曹楠終於忍不住輕聲咳了一下,把茶杯遞給流芳說:
「流芳,你慢點吃,小心噎著。」
流芳笑嘻嘻地抬頭,「曹兄,你是在提醒我要注意吃相雅觀嗎?王爺是我前夫,還有什麼沒見過?你放心,王爺不會計較這個的,王爺,您說是嗎?」
這女人,整天把那句「前夫」掛在嘴邊,像針一樣刺得他渾身不舒服;曹楠也不舒服,那句「還有什麼沒見過」硬是硌得他的心怪怪的,的確,人家曾是夫妻,兒子都生了,還有什麼沒見過?
「六小姐想必是餓了,像六小姐這般不拘於世俗常規約束的女子真是不多見,怪不得曹公子青眼有加。王爺,你和六小姐好聚好散,倒也成就了兩段因緣。」姚豔詩笑道,「豔詩還真是和六小姐有點像呢,喜歡就是喜歡,從來不諱言自己的喜好,也不喜約束。當初花了千兩銀子買下了六小姐的畫,如今想來那銀子花的一點不冤枉,既得到了心愛之人的畫像,也可以留有六小姐的手筆……」
流芳臉上笑容不改,可手中的筷子慢慢地放下了。容遇皺皺眉,正想說話,流芳卻先開口了。
「你還想要嗎?」她問姚豔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