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兩天都很沉默,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哪裡能瞞得過我?」
容遇拿起巾布擦著她的溼發,她在等他的回答,終於,他說:
「阿醺,我會讓暗衛護好這裡,山腳下有許多村民其實是阿風安排的人,這個院子會很安全的,我最多離開半月,你……」
「我不等!我不要等!」流芳瞪著他,神色委屈又傷心,大聲說:
「百里煜,你敢再一次丟下我不管的話,我會恨你,恨死你的!我知道你要到前線去,我知道你要去找顧懷琛,但是顧懷琛的性命是那麼容易取的麼?爺爺已經死了,難道這仇恨比我更重要?」
「戰場兇險,我不能帶你去。」他嘴角微抿,神色有些凝重,可是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流芳一手揮開他的的手,冷冷地說:
「王爺思慮周全,為了國家大義殞身不恤,我豈敢不從?」說罷拉過被子側身向裡而睡,不再言語。
「阿醺——」容遇無可奈何地輕嘆一聲,不顧她的冷淡,躺下來從身後緊緊地抱著她,她悶不作聲,一整夜都不再對他說過一句話。
天剛亮時,容遇起身走出院子,輕喚一聲,塵暗一身灰衣悄然出現。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本王的影衛;你留下,給我好好護著她。」
「主上——」塵暗神色一變,容遇擺擺手,牽過拴在一旁的馬一躍而上,對他說:
「你好好地守著她,就等於是守著本王的性命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千千結2
十日後,禹州長洛關。
長洛關城門殘破,烽火黯淡,被燒焦的荒草散發出帶著灼熱的草木香。戰場上一片狼藉,映著蒼黃落日,分外的寥落悲壯,士兵們正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不遠處的一個山丘隱蔽處,一個高大的漢子正無奈地給一個貓著腰吐得七葷八素的人拍著背。
那人身上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伙頭兵,只是身量嬌小,袖子寬得有些空蕩蕩的,發黃的帽子遮住了大部分的黑髮,露出一截雪白的頸項。
「戰場就是這般屍橫遍野的,早告訴過你,偏不信……」塵暗低著聲音說,這話更惹得她又是一陣乾嘔。
塵暗想,這女人真是活該。因為她,自己被追隨多年的主上丟下在那小小的院落中;更甚的是,這女人竟然極盡哄騙恐嚇之能事,迫使自己撒了個彌天大謊,帶著她悄悄混進了陵州援軍之中,在先鋒張恩的隊伍裡充當了一名伙頭軍。
他塵暗這輩子還沒有被女人這樣氣過。不甘心地在她面前下跪,從陰影中走出來徹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無奈地對她宣誓效忠,結果這女人把一根簫管遞給他,對他說她悶了,想聽簫聲。塵暗根本不會吹簫,結果她冷笑一聲,把屋裡容遇用過的樂器,甚至乎掰下來的葉子扔在他面前問他:
「那你會什麼?葉笛會嗎?」
塵暗搖頭,又聽得她說:「不會?那你憑什麼代替他照顧我?」
塵暗舒了一口氣,心想學就學,大不了拖著,反正又不是一時半會能學到的。
她眼珠子一轉,說:「不懂音律,那就總還會幹別的事情吧?」
他以為她放過他了,誰知道這女人每天想著法子折磨他,聽不到簫聲便讓他舞劍,他是會劍法沒錯,可是一直不停地耍一個下午的劍,任誰都會崩潰,更離譜的是這顧六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他最害怕的是老鼠,讓丫鬟到山下買來一大籠子的田鼠放出來在院子裡,說要欣賞他用精妙的劍法殺田鼠,他流著冷汗幹掉了所有的田鼠後等來的居然是一頓田鼠晚宴。
他開始明白這女人的思維跟一般的良家婦女不可同日而語,在顧六對他開始新一輪折磨之前,他終於很聰明的下跪說道:
「王妃,塵暗愚笨,王妃若有差遣,塵暗萬死不辭。」
流芳笑嘻嘻地放下手中的盤子,說:「萱兒這丫頭糊塗地把一斤綠豆和一斤紅豆混在了一起,可是今天忽然想吃紅豆沙,本想讓塵護衛你幫幫忙把紅豆挑出來,不料塵護衛有顆七竅玲瓏心,那就免了。」
塵暗心裡面那叫一個恨那,可是又發作不得。
「你告訴韓王,就說我想回陵州,明天天亮就出發。」
就只是這樣?塵暗想,可惡的女人,早說不就好了?
誰知道在回陵州的半路上,王妃就變成了那個叫萱兒的丫鬟,而顧六,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身男子的裝扮,提著小包袱對他說:
「我要到禹州長洛關去,你要跟來嗎?暗衛是你的手下,你替本王妃管好他們的嘴,不許讓百里煜知道了,就當作是韓王妃一路順風回到陵州。你說過的話你要記得,如今我才是你的主子,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要到他身邊去,你不是也想回到他身邊在戰場上殺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