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莊周之燕 蘭陵笑笑生 第2頁,共2頁

「也是也是,靖山王顧氏一門,如今也算是門庭若市,靖山王是家中獨子,一人得道,光耀門楣,連帶著那些姐妹們都能嫁入侯門,大學士顧憲儒雅書生一個,得子如此,夫復何求?!」

「可是顧府也出過另類的一人,不要忘了,遠嫁陵州韓王的顧六……」中年茶客嘖嘖可惜,「多年前在碧望臺遠遠看過一眼,很平凡的女子,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很想多看一眼,想知道她的聰敏慧黠從何而來。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有淡淡的光華……可惜呀,死得那麼早。」

「據說虞州那一役,重傷的韓王被救走後,整個人幾乎要瘋掉了,那一年重光帝皇甫重霜遍尋名醫,為的就是治好韓王的瘋病。」白鬍子老頭嘆氣說,「怎麼不是呢?任誰在一日之間家破人亡都受不了啊,還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那韓王的瘋病治好了麼?」

「好是好了,但卻不知是用什麼方法治好的,現在倒是沒聽到任何關於韓王的傳聞了。」白鬍子老頭看見茶盞已空,忙回頭喊堂倌過來加水,不經意看見東北角一張桌子上有一白衣書生靜靜坐著,身旁放著一個竹簍,裡面插滿了畫軸。他好像已經很久都沒有動靜了,幾乎要和那椅子渾然一體,只是握著茶杯的手指骨略微發白。

白鬍子老頭正要低頭喝茶時,忽然聽得一個陌生的聲音問:

「敢問老丈,那靖山王的府邸在繁都何處?」

老頭一抬頭,便對上一雙明如水卻不失深邃的眼睛,面前這人雖是書生打扮,一身風塵僕僕,臉上不修邊幅,胡茬子長了一臉,他愣了愣,隨即回答說:

「就是青龍大街的駙馬府。」

「謝了。」那人拋下一聲道謝便揹著竹簍離去了。

青龍大街駙馬府書房中,顧懷琛正在批閱公文,忽然下人來報,說有一故人來訪。他心下奇怪,走到會客廳一看,那書生恰好轉身,見他來馬上淺淺一躬身行禮道:

「靖山王,好久不見了,未及遞帖求見,還認得在下嗎?」

顧懷琛詫異,望著他遲疑了一下,說:「沈京?」

沈京大大方方地微笑說:「正是在下,靖山王好記性。當年為了尋畫師羅千眉的行蹤,離開繁都不遠千里到了屹羅,在那裡逗留了兩年,然後終於求得羅千眉大師的垂青,跟著他修業學畫,遊歷到東庭,在那裡逗留了三年。誰知世事萬變如白雲蒼狗,今日回到繁都時竟是物是人非,徒留感慨啊!」

「畫羅子畫藝日益精進,如今三國之中無人不知,先生的一幅畫如今已是珍品,一畫難求;本王記得,畫羅先生惟一的親姑姑便是當年的沈妃娘娘,如今後宮中的沈太妃。先生此來,是想本王帶先生進宮去見沈太妃嗎?」

「沈京此來是想見一個人,不過不是沈太妃,還望靖山王成全。」

顧懷琛盯著他,忽而冷笑說:「恐怕本王愛莫能助。」

沈京也不以為意,好像早就預料到自己的要求會被拒絕,他說:「靖山王對沈京可是心有防備?沈京只是想見見故人罷了,更何況,靖山王是聰明人,自當知道留得住人留不住心的道理。三年的時間,匆匆如白駒過隙,若是她不想見我沈京,沈京自是無話可說。我與她是朋友,她有權利決定見不見我,對於她而言,沈京以為,這是應得的應有的尊重。」

「看來你知道的不少。」顧懷琛神色平靜,「你以為,是我圈禁了她?」

沈京迎上他的視線,說:「街頭巷議本來不足為信,然而披沙揀金還是能窺見一些實情。說她三年前死了,沈京不信,只是不知道靖山王如何有能耐就讓陵州那邊信了。平白無故多了一個芳華公主,靖山王,你能障天下人之目,獨不能掩悠悠眾口,我無意參與這個中恩怨,只是多年未見故人,心下甚是掛念。若靖山王不願賣我沈京這個面子,沈京也自有辦法見她。」

說罷,他微微一躬身,轉身欲走。

「如果本王說,即使讓你見了她,即使讓你帶她走,她也不會跟你走,你信不信?」顧懷琛略一沉吟,說道:「她如今就在繁都南羽山中的聚萍館。」

「南羽山?」沈京訝異道,「駐軍十萬的南羽山?聚萍館不是彰元帝的行宮?」

顧懷琛說道:「聚萍館本就荒廢多年,而位置隱秘,十萬駐軍駐紮在山下,別說一個人,就是一隻蒼蠅都不容易飛出去。」

「顧懷琛!」沈京臉上終於有了怒氣,「你怎麼能這樣對待她?她是那種不自由毋寧死的人啊!原來,靖山王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妹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