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居內,萱兒捧過一碗黑魆魆的東西遞到流芳面前,流芳皺眉問:「這是什麼?」
「伏羲湯。」容遇走進來,神色冷漠,拿過碗放在她嘴邊,「喝了它。」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流芳不敢看他,低著頭乖乖的把這碗東西喝盡嘴裡,怎麼有一種燒糊的焦味?她還沒反應過來,容遇便毫不客氣地問她:
「有什麼感覺沒有?」
「有、能有什麼感覺?」她囁嚅著,嬌弱而委屈地咬著唇,「遇哥哥,我沒病……」
「哐當」一聲,他手中的碗被震怒地摔到地上碎裂成片,「來人,把愚山道人的手給我剁了!」說罷,拂袖而去。
他究竟給她喝了什麼?!流芳撫著胃部,那裡洶湧著一股反胃的感覺。
她是不是玩得有些過火了?
(某笑嘿嘿乾笑一聲:閨女,你何止是過火啊?你是把人家的心放到冰水裡面去泡然後又放到開水裡面去燙,燙完之後再放到火上去烤,人家裡裡外外都被你糟蹋蹂躪得體無完膚了。)
還沒好好反省完,便有一峨冠道人仙風道骨白衣飄飄地走進來,拿一桃木劍口中唸唸有詞表演完一套唱唸做打之後,忽地盯著流芳,大聲道:「妖孽,往哪處走?!」
說罷,一劍便向流芳頸項刺去。流芳閉上眼睛,桃木劍堪堪在她脖子上停住,然後刺過白色紗帳,紗帳上忽然有血紅液體流出,流芳嚇了一跳,那道士朝著她額頭一點,高喊:
「魂兮歸來!」
容遇走進來,流芳馬上撲過去抱著他,身子發顫,哭道:「遇哥哥,阿醺好怕,好怕,你快讓他走!」
流芳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發顫,那是怒氣,只見他推開她,徑自走到跪在地上的道士身前一腳把他踢到,怒道:「滾!」
接下來,流芳更是苦不堪言,被人用柳枝打過,用筷子夾過手指,屋內擺了個硨磲陣法,香火味幾乎把她燻死了,流雲居還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圍坐滿了僧人,整夜不停地念著金剛經……
好不容易睡著,一覺睡到正午,那金剛經才剛剛停了,她就被容遇揪了起身。容遇那雙本來水汪汪的桃花眼如今遍佈血絲,胡茬子青青的,一派頹廢滄桑。
「遇……哥哥,怎麼了?」她問,反而找來他冰寒的一瞥,頓時心裡都涼透了。
他把她扯上馬,向龍母廟狂奔而去。
到了神木面前,他近乎粗暴地拉她下馬,指著掛著福果的那個斷裂樹杈,冷聲說:「你過去,把手放在那上面!」
「為、為……為什麼?」流芳開始舌頭打結。
「你想知道為什麼?好,我來告訴你!」他望著她,眼中的痛楚憤怒是這般的灼人,「你回到另一個世界去,把她給我換回來!不管她是顧六,還是蘇桑,我只要她,你懂不懂?」
流芳怔怔地望著他,眼淚不聽話的流了下來。
雖然一直知道他對她的好,甚至相信他對她的愛,但是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時刻讓她覺得如此的感動,伴著酸楚而來的幸福感溢滿了心靈。
另一個世界的蘇桑並沒有消失,她的父母心裡,也沒有失去她的遺憾,更不會知道,她孤伶伶一個人生活在另一個世界裡。
卻有這樣的一個人,不在乎她從何處來,不在乎她只是一縷孤魂,用著那樣堅定的心意愛著自己……
她心靈上的空洞,被他填得滿滿的,滿滿的……
他以為,她的眼淚是一種拒絕,於是走上一步,輕輕地擦去她的眼淚,帶著幾分悽然,說:「我求你。」
她的心一痛,連忙搖頭說:「不,我不要走。」
他的眼神又變得冷漠幽深,她補充一句:「我不要離開你。」
他捉起她的手就把她向斷裂的樹杈走去,她掙扎了兩下,他還是不放開,她急了,大聲喊道:「不,我不走,不會離開你!」
他望著她淚水模糊的一張臉,咬咬牙,「你想留在這裡就留吧,我自己去找她就好。
說著他便要把手放在那個斷口之上,流芳大驚失色,連忙撲上去從身後抱著他,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遇,不要——」
第一百零七章神木8
說著他便要把手放在那個斷口之上,流芳大驚失色,連忙撲上去從身後抱著他,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遇,不要——」
沒有白光,沒有任何的一點變化。四周忽然靜悄悄的,連一片葉子落下的聲音都是那麼清晰可聞。
流芳正感意外的時候,被她抱著的身軀一僵,平靜的聽不出一絲怒氣的聲音說:「你再喊一次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