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搖頭,「閔四空,是你哥的人。我只是知道這件事,順勢來個節外生枝罷了。」
好一陣子她才反應到這個「你哥」指的是顧懷琛,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容遇低頭喝著茶,表情淡淡的,流芳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輕輕叫了一聲:
「遇——」
他的手微微一顫,抬眸看她,只見她墨如點玉的眸子定神凝視著他,說:
「我和你之間,從來沒有存在過別人。」
她愛著顧懷琛時,心裡沒有他;漸漸對他生有情愫時,心裡也沒有顧懷琛。
容遇笑了,反握住她的手,說:「再喊一次。」
「喊什麼?」她奇道。
「我的名字。」
「容遇!」
「後面的那一個字。」
「不喊,喊多了不值錢。」她笑嘻嘻地說,冷不防容遇不知何時坐到了自己的身旁一把抱過了她,捏捏她的下巴半眯著眼睛危險地盯著她說:
「真的不喊?」
喊就喊,犯得著用逼迫人的眼神瞪著她麼?她不滿地拉長了聲音像怨婦一般喊道:
「遇——唔……」
還沒喊完,那半個字便被他吞進了口裡。
纏綿了短得不能再短的兩秒,他放開她,她被他驚世駭俗的舉動嚇呆了,竟忘記了臉紅,忘記了有所動作,幸好動作很輕,她剛好坐在拐角的位置,沒有人注意到。她鬆了一口氣,懊惱地看著他,他輕笑一聲,聲音有些低啞,說:
「原來,顧六也有害怕的時候。」
民風淳樸的陵州,在熱鬧的街上連牽手偕行的男女都看不見,更不要說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如此出格的行為,流芳開始懷疑穿過來的人不是她而是面前這個笑得風流自傲的俊逸男子。
心跳是不會騙人的,眼前的人,難道自己是上輩子欠了他的情今生非要糾纏不清?流芳暗歎一聲,自己這回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第一百章神木1
天河潭,堪稱陵州一絕,天下奇秀。
流芳早已慕名而心嚮往之,見時候尚早,便執意要去。
一潭碧水,日光下晶瑩澄澈有如繁星閃動的天河。舟子的欸乃聲中,但見奇峰怪石,千姿百態,似瀑布奔瀉,如蓮花盛開,又如楊枝垂露。
小舟駛入綠蔭深處,坐在船頭的容遇手一伸摘下一片榕葉,做成葉笛放在嘴邊輕輕吹著,曲調似曾相識,流芳斜靠著他的肩,眼簾自然地垂下,似乎在享受這自然天成的綠影湖光,輕聲說:
「你以後不許穿白衣服。」語氣中帶著點點嬌憨執拗。
「為什麼?」他微微不悅,難道只有顧懷琛才配穿那一身月白?
「我不喜歡那些女人那樣看著你。」好像要把人的衣服剝光一樣的赤裸裸,還是穿黑衣好,冷戾嚴肅,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他嘴角輕揚,桃花眼中似有波光流轉。
笛聲漸漸停歇,流芳渾然不知自己是何時如夢的,只知道眼中不時蕩過天光水影,涼風襲人,竟逐漸忘卻了身在何處,身子滑落,一頭青絲散亂,枕在他的懷中便睡著了。
醒來時已經是日暮時分,幾聲禽鳥亂鳴,驚醒了她的酣然好夢。
忽然,迷糊的她猛然驚覺,她竟是伏在他的小腹下方睡著了。她驚叫一聲,容遇輕輕坐起身,手指抵住她的唇,極不滿意地對她說:
「女人,我推開過你的。你再激動一點這船就要翻了!」
流芳忽然有些氣憤,推開過她?意思就是說她想輕薄他而他還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那舟子呢?」
「難道你想讓陌生男人看見你剛才這副睡相?」
流芳無語,見小舟上擱著一長篙,便想拿過來自己撐船,不料站起來時不穩,小舟晃盪了兩下,容遇皺眉,「你快坐下,船要翻了。」
流芳笑嘻嘻地拿起竹篙,用力地往水裡一撐,小船是向前盪開了一點,可是她用力過猛,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呀的一聲便掉進了水裡,容遇急忙拉著她,也被她拽到了水裡。
潭水沁涼沁涼的,她潛進了水裡,依稀聽到容遇在大聲喊著她的名字。她從水中冒出頭來,看著離她五步之遙一臉懊惱的容遇哈哈大笑,容遇咬牙切齒地向她游去,她馬上轉身像一條銀魚般靈活地向遠處潛游,很快到了岸邊,容遇堵住了她的去路,把她從水裡揪了出來,瞪著她說道:
「顧六,我告訴你,你敢有事沒事跑到水裡去,我……」
流芳愜意地大笑著,伸出雙臂繞住他的脖子抱緊了他,「那你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