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莊周之燕 蘭陵笑笑生 第1頁,共2頁

可是長得好看的男人一般而言都是禍害。」不禍害,會傷了這麼多女人的心?

她順手夾了塊鴨腎到他的碗裡,他微微一皺眉,「顧六,我不吃內臟。」

「紈絝世家子的不良作風,從小錦衣玉食的人怎會知道食物可貴。」她嘀咕到,一邊氣著他的不領情,把鴨腎夾回來放到自己的嘴裡。

「如果你見過滿屋子鮮血,那些人被殺戮後開膛破肚五臟橫流的情景,你還吃得下嗎?也許你可以,可是這麼多年了,一想起來我還是有嘔吐的慾望。」他淡淡然地說。

流芳的鴨腎哽住在喉間,她艱難地問:「你,為什麼從來沒有說起?」

她想起她做給他吃的那些餃子和羹湯,怪不得,吃完後他吐得連膽汁都不剩了。

「你有問過嗎?」他說。

於是,流芳帶著沉重而內疚的心情,破天荒的第一次慷慨解囊請了這頓飯。

離開第一樓後,容遇看看她肩上的小包袱,「你現在打算去哪裡?」

說真的,吃飽了,她很困,很想找個地方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她開始想念流雲居的紫檀木床,想念那溫柔似水的絲被軟枕。

可是她又不能開那個口說要回去,口口聲聲說離婚的人,竟然不顧臉面跑去蹭床睡,多丟架子啊!

「我……」一陣喧天的鑼鼓聲響起生生打斷了她的話,街上的人都往同一個方向衝過去了,流芳險些被人撞倒,容遇一把拉住她,她眼睛瞅著那邊,說:

「不如,我們去看看熱鬧?」

當她不顧一切擠破頭地衝進了今天試業的玲瓏畫軒時,整個人都呆住了。這玲瓏畫軒不算大,但是裝潢得精緻典雅,上面掛著的那些畫每一幅都似曾相識,甚至有一些在她印象中幾乎不復存在的,比如那副《雛菊圖》,還有《雲煙圖》;還有一些是她嫁到陵州前當成廢品扔掉的,比如那副《夜蘭》……畫軒中掛著的畫少說也有三四十幅,無一不裝裱好,有好幾幅甚至有他人的題字和加蓋的篆章,仔細一看,竟然是繁都最有名的畫家魏尚子或是沈京的手筆。

「這、這、這是誰的畫?」她瞪大了眼睛。

有一正在看畫的衣飾華美的客人頭也不回地說:「蘭陵笑笑生,這號人你聽過嗎?沒聽過很正常,本大爺也沒聽過。」

「這你就孤陋寡聞了。當年繁都五百兩銀子一冊的春宮秘圖,就是這人的手筆,聽說甫一印成,便被搶售一空。只是沒想到,這人的彩色水墨畫倒也還看得過去。」另一人說道。

流芳一聽,不由得瞪了那人一眼,是水彩畫好不好?看得過去?本大娘……不,本姑娘的畫豈止只是看得過去?可是被人這樣一句話暴露了底細,想要爭取版權也是不大可能了。

總不能公告天下,她顧流芳就是蘭陵笑笑生吧!

心念一轉,不由得大聲問:「掌櫃的,這畫多少銀子一幅?」

「姑娘,這畫不賣的。」掌櫃模樣的人過來搭話。

「那你們這裡還賣誰的畫?」不是那種賣豬肉搭豬骨頭的行當吧?買別的畫送一幅她的?

「當主人有新作,我們便會把一幅舊作拍賣。」

流芳又很努力地擠出人堆,這時容遇正坐在對面的茶館裡悠遊地喝著茶。

「喜歡嗎?」他放下茶杯對向他走來的流芳說:「這些畫,我可是撿破爛般撿了多年,才儲起來的。」

「你——」她看著他,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是不是想告訴她,他已經喜歡她多年?一絲甜蜜的笑意爬上她的嘴角。

他輕咳了一聲,說:「別想入非非,我只是覺得奇貨可居罷了。」

不知怎的,他越否認,她就越開心。她顧流芳,不就是那可居的奇貨?

她向他攤開潔白的手掌,「拿來吧。」

「什麼?」他問。

「玲瓏軒的土地契約啊!你不是要把玲瓏軒送給我嗎?」

容遇好笑地看著她:「你不是總說我們已經離婚了嗎?」

她訕訕地把手縮回去,「小氣鬼!離了婚沒有分去你一半家產我已經很有良心了!」

「地契在韓王府,要回去嗎?」他望著她的眼睛,「玲瓏軒本來就是想要送給你的。」

她咬咬唇,努力地告誡自己不要成為金錢的奴隸,不要被一間區區玲瓏軒誘惑,不要輕而易舉地饒過容遇。儘管她不得不承認,她休了他,又讓他變成了西乾最值錢的鑽石王老五。

「真的不回去?」他的笑容很邪惡,活像拿著叉子耀武揚威的魔鬼撒旦,她覺得。

人不可有傲氣,但不可無傲骨,於是她說:「不回去,天下哪有這麼大的便宜給你撿了!」

容遇笑著搖搖頭,喝盡了杯中的茶。

忽然想起一件往事,她問:「當初我在繁都那些亂七八糟的婚事,都是你暗中讓人擺平的?」

他但笑不語,算是預設。

「那閔四空找青幫打劫婚船,也和你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