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覺得你先得把這身該死的溼衣服換掉?!」他有些氣惱。剛才陪著玉芝打獵的回程中,遠遠地就看到她從船上掉到湖中,從調轉馬頭狂奔而至湖邊到看到霞光中她對沈京嫣然的笑意也不過短短的一刻,他的擔心忽然就變成的湧動的怒火。
而玉芝的臉色,在他離開的那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把她扔回營帳就走了。
第五十二章秋日餘響3
晚上,篝火正盛,容遇走進玉芝公主的營帳中時,玉芝正擺好了一局未下完的棋局。
「這是上次你我未下完的棋局,先生看看,玉芝有沒有哪一步記錯了?」營帳中伺候的丫鬟都退到了營帳門外,容遇坐下來,看了看棋局,說:
「沒有錯,公主好記性!」
「凡是玉音先生的事,哪怕一個細節,玉芝都記得一清二楚。」玉芝眼光盈盈地望著容遇,手拈一枚棋子下到了棋盤上,容遇不語,也下了几子。
她向他遞過一杯清茶,「先生這几子下得有些匆忙,莫非先生心中有事?」
容遇接過茶,品了一口,然後說:「多日不下,棋路怕是淤塞了,讓公主見笑;公主找容遇,只是為了下棋?」
玉芝笑了,笑得有些幽怨,「玉芝只是想向先生表白自己的心意,玉芝的眼中心上只有你一人,所以今夜一過,再不會有金殿選婿之事。」
容遇不解地看著她,她起身坐至容遇身邊,挽著他的臂依偎著他,說:
「半個時辰後,重雲哥哥就會進來,我們……」
「公主,這茶中無毒。」他皺眉,推開她的手,「我想,今夜我們之間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茶中無毒,可是棋子上沾了屹羅皇室醉紅顏的粉末。」她笑了,「先生一再地用顧六來試探玉芝的心,不就是想讓玉芝以身心相許?」
試探?他失笑,究竟是誰試探了誰的心還尚未可知呢!他站起來,「公主,非禮勿近,恕容遇不能從命,以免褻瀆公主,容遇告退。」
「容遇!」玉芝急了,「你會後悔的!」
他絲毫不為所動地離開,醉紅顏雖然烈,但是他沾到的粉末不多,吃些解毒藥後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只是這事情突然降低了難度,倒是讓他始料不及。
還沒到自己的營帳,楊懿君急匆匆地跑過來問他說:
「容公子,你見到流芳了嗎?」
他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預感,「她什麼時候不見的?」
楊懿君囁嚅著說她晚飯後口渴,流芳說去摘野山梨給她解渴……
又是野山梨!容遇想也不想地就往千里松林的方向走去。
一走進松林深處,耳邊似有什麼破風而至,他閃電般伸手一接,開啟掌心一看,是一枚玄黑的暗箭。這時,幾個黑衣人彷彿從天而降出現在密林中把他包圍起來。
容遇對為首的黑衣人道:「我來了,把那女人放了!」
「什麼女人?!」黑衣人陰惻惻地磔笑兩聲,「我們只要你的命,別人,與我何干?」說罷一揮手,手執鋼刀的黑衣人一齊攻至,殺意正盛。容遇身形飄忽,似是陷於重圍,然而突然一聲清脆的骨節斷裂的聲音響起,隨後刀光一閃,兩個黑衣人瞬間倒地血流不止,另一個黑衣人撫著自己被奪取鋼刀的右手,驚駭無比地看著容遇。
「分……分花拂柳手?」為首的黑衣人驚訝地說道,「原來你是……」
快如疾風的一刀劈下,那黑衣人瞠目結舌地望著容遇,片刻後倒地身亡。
只剩下一個右手骨節全數碎裂的黑衣人,看著容遇一步步向他走來,他咬咬牙,左手拿刀想要攻去,容遇冷笑,避開刀鋒,一掌拍向他的左胸,他登時心脈盡斷氣絕身亡。
容遇在他腰間摸出一塊玄鐵令牌,然後自言自語地說:
「原來,是他們……」
這是宮裡禁衛軍的令牌,看來彰元帝對他,還真不是一般的不滿意。
只是,低估了他而已。
他輕聲喚道:「塵暗。」
塵暗從暗處走了出來,拱手行禮道:「主上。」
「知不知道她在哪裡?」
「塵暗只知道,今日公主確實派出了自己的兩名影衛。」
「罷了,清理一下這裡,不要讓人發現了。」
「是!」塵暗看著容遇要向松林裡面走去,連忙說:
「主上,這千里松林夜霧一起就難辨東西,而且有猛獸出沒,不如讓塵暗去找……」
容遇看他一眼,他便垂頭噤聲了。
朦朧淡月下,地上幾個淺淡的,斷續延伸至遠方的腳印映入了他的眼簾,他的心無端一緊,加緊了腳步向松林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