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莊周之燕 蘭陵笑笑生 第2頁,共2頁

「當然懷疑。」他看著她,「可是辟邪觀音你也見到了,符水你也喝過了,桃木劍也放在你房中了,可是你一點反應也沒有。」

流芳瞪大了眼睛,「你送給譚雲心那麼昂貴的開光玉觀音就是為了看我是不是妖精鬼怪?!」隨後想到了什麼,於是大聲說:

「符水?我什麼時候喝過?!桃木劍在我房中,我怎麼沒見到?!」

「自己好好想想,就知道你不是妖精,是妖精怎麼會糊塗到一點覺察都沒有!」

流芳想起來了,恍然道:「你逼我喝的藥里加了符水是不是?!還有我的床角吊著一柄怪怪的木片,那就是桃木劍是不是?」她沒有忽略到容遇眼中的好笑和得意,憤而拍桌罵道:

「一切都在你的算計中?既然如此,找個捉妖的道人來就好了!何苦費這許多心機!」

「你怎麼會是妖呢?我後來終於想清楚了,」他看看她月色下如玉般的臉,笑道:「妖精不是都很美的麼?一看你就知道不是;說你是鬼怪,可是兩個小兔的手指就把你嚇得半死了,你哪裡有本事當鬼怪。」

流芳怒極反笑,「我不是妖精鬼怪,那我又是什麼?」

容遇淡定地瞥了她一眼,說道:「你是顧六,顧流芳,顧府的阿醺。」

流芳有些洩氣,他真是聰明,看似說話在兜圈,可比任何人都能抓住事件的本質。

「我從不相信怪力亂神之事。又或者,你可以給我一個解釋?」

「我不是她,卻又不得不是她,說我不是顧六,又有多少人會相信?」她自嘲地笑笑,如何解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來到這個異世的。「不管如何,反正,我不想再回顧府了。」

三杯過後,酒意有些上來了,她臉色現出薄醉的紅暈。

「容遇,知道我為什麼不把這件事告訴他嗎?」她的身子綿軟地靠著他,頭枕在他的肩上,說:

「因為啊,我知道,即使告訴了他,他也不會心無牽掛地帶我走的。他的心太寬廣,我不想他的世界因為我而變得狹隘了。」

容遇沒有說話,只是很乾脆地把她摟到懷裡,她尋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枕著,然後說:

「知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嗎?」

「為什麼?」

「因為我最討厭你呀,你知道我不是顧流芳,就不會再來煩著我了。」她迷迷糊糊地說。

容遇輕輕皺眉,低頭看著懷裡兩頰嫣紅呼吸平穩的流芳,白皙的手指拂過她的唇,語帶無奈地說:

「你討厭我,我何嘗不討厭你?可是,好像已經太遲了……」

現在,他還能脫身嗎?

他覺得這個問題連思考的價值都沒有,只是這一夜,他心裡不知為何有些煩躁,竟是一夜無眠。

第二天,宿醉的流芳強打著精神到馬槽牽馬離開時,忽然想起了什麼,往懷裡一摸,頓時無端的心慌。

她那二千兩的銀票呢?!是不見了,還是被偷了?

她氣沖沖地跑去找容遇時,裴管事卻說他家少爺一宿未睡,剛剛才歇下了,任誰也不能打擾。

看著裴管事那忠誠堅毅的臉,流芳頭一回覺得無比的挫敗,於是只得在客廳裡等,一直等到日頭西沉,容遇才慢吞吞地起床盥洗。

等他走出來見流芳時,反而驚訝地問:

「你不是打定主意要離開了麼?」

「你……有沒有見到我的銀票?」她有些遲疑地問,畢竟那是放在自己懷裡的東西。容遇想了想,轉頭去吩咐裴管事讓人去找。這時已是華燈初上,可以吃晚飯的時間了,流芳侷促地坐在那裡等候,容遇打了個哈欠便吩咐用膳。

飯菜上來了,裴管事進來說,找遍了房間和庭院,都見不到有什麼銀票。流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對容遇說:

「不可能,明明昨天夜裡還在我懷裡的!」

容遇皺眉,似是想起了什麼,對她說:「可是疊得像一方帕子大小的?」

流芳喜道:「就是了,你見過?」

「昨夜你喝醉了,把吃的東西半數吐出,我要拿袖子給你擦嘴,你說不用,便自己往懷裡掏出像帕子一樣的東西來擦嘴,擦完後還扔在穢物裡……不知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銀票?」

流芳整個人被天雷雷到了一般,不是吧?她把自己的銀票拿來擦嘴,還扔了?!她昏了,一定是昏了頭了!容遇讓人去找,沒過多久,流芳終於見到自己的銀票了!

如果那還能算銀票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