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她的眼光望向別處,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為什麼答應曹楠的婚事?」
「他有什麼不好?不納妾,不勉強我生孩子,不介意我偶爾的放縱行為,這樣的人,好找麼?」她自嘲地笑著。
「他說你就信了?」他的眼中已有薄怒。
「當初,」她看著他,黑如點玉的眸子沁著涼意,「你說的,一字一句,我都信了;如今,就不能信別人了,我的哥哥?」
懷琛僵住,流芳又說:「哥哥可願等我?我嫁了,或許有一天就膩了曹楠,到時再回過頭來與哥哥再續前緣,哦,不,是暗通款曲,可好?」
「啪」的一巴掌,聲音雖不響亮,然而卻讓她暈了一暈,腳步一軟差點就要跌倒。
「流芳,你知道自己正在說什麼做什麼嗎?」他心痛至極,一把抱起她就往裡間走去,一扇米色屏風之後,是一張檀木大床。
「你一定要這樣折磨自己,也折磨我?」他把她放在床上,流芳腦中轟然作響,他,想要幹什麼?!
他俯身一手繞著她的脖子,另一手纏上了她的腰,「流芳,我想我需要下點決心。」
「什麼決心?」她不自然地用力推開他,可是他的身子有如磐石,紋絲不動。
「帶你走的決心。」他喃喃道。
下一秒他便捕捉到她柔軟的唇,輕輕地印在上面,一個淡然如清水的吻。
流芳睜大了眼睛看著他,震驚、慌亂,還有不正常的心跳。
他伸手蒙上她的眼睛,繼續著剛才輕淺的吻,手已經不在她的腰上了,他整個人以不可抗力之勢把她壓在身下,流芳只覺得心慌意亂,他的氣息越來越重讓她直想躲,但是避無可避的,他的舌頭撬開了她的唇齒。
那是一個帶著憐愛,帶著思念和渴望的深深的熱吻。
流芳只覺得胸腔裡的最後一口氣都被吸盡了。他離開她的唇,細細地親吻著她的髮梢,她的眉眼,一寸寸地,一寸寸地傾訴自己的思念,溫柔纏綿得像那二月的春水,流芳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昏昏然的無意識的狀態之中,心底分不清是喜悅還是憂傷,密密的交織成一張羅網,網住了自己的理智。
衣襟被拉開,他的手滑落到她的胸前,順著半敞的衣襟沒入。
突如其來的一陣涼意和陌生的觸感讓她的意識一下子由混沌變得清醒集中。
她用盡力氣推開他,坐了起來,罪惡感前所未有般清晰。
「你,怎麼可以……我們是……」她漲紅了臉,抓住自己的衣襟,顫抖著說。即使靈魂不是,這具身體,仍是他的妹妹。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憂傷地看著她。
在責任與情感的角力中,他理智地選擇了前者,可是避而不見她的許多日子裡,他無時無刻不在煎熬之中,他需要一個更強有力甚至更充分的理由把責任和情感都統一起來。
他要她,瘋子一般出離了正軌,絲毫不理智,然而卻是他惟一的願想和出路。
為了躲避這令人難堪的沉默,她把視線放向別處,卻不期然地看到了米白屏風上在昏暗燈光下顯現出來的淡黃線條。
那是一幅畫,畫中有一女子坐在船尾,衣袂當風飄逸輕盈,雙腳赤裸浸在水中,正低頭盈盈淺笑,船頭艄公長篙入水,漣漪一輪輪地蕩向湖外青山。
她見過這屏風,也好奇過這屏風上為什麼空白一片。而現在,她終於知道,他用了一種特殊的藥水,晚上掌了燈,才會發現這屏風的秘密。
這也是他的秘密,把她藏得很深,也傷得很深。
她看向懷琛,懷琛輕嘆一聲,說:
「你不知道,你每回在翠峰與我分別,坐在船尾,就是這個模樣的……」
她怔怔地望著他,再也掩不去眼內的重重淚影。
「讓我帶你走。」他說。
她搖搖頭,淚水跌落。
他忽然抱緊了她,親吻著她臉上的淚痕,他的吻落到她的唇上,不再溫柔不再冷靜,彷彿要她償還相思一般噬咬著她的紅唇,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他的手再一次拉開了她的衣結……
他只需要一個決心,她是他的,既成了事實,他就有理由說服自己拋開一切與她遠走天涯。
外間忽然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有一人大呼「火起」,接著便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凌亂無章地來回響起。
「著火了!叢桂軒著火了!」有人大喊!
流芳此刻身子一僵,伸手按住了懷琛的手,看著他憂傷地笑笑說:
「不可以,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