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琛兄,可愛,並不等於可以去愛。」
懷琛腳步一頓,卻沒有停下來。容遇負手而立,看著那兩個諧和的身影走出了一心居。
他看到她仰起來對懷琛溫柔淺笑的側臉,隱約只覺得今天的陽光燦爛得過分刺眼。
第三十七章好男人的壞愛情4
深秋的風帶著霜重,挾著簌簌的落葉虛張聲勢而來。
太子讓人送來帖子,讓懷琛隨他去秋狩,他以身體不適為由,推掉了;兵部的任職,也只是一拖再拖。
每日,他都會來一心居,陪流芳下棋。她其實不會下棋,他便讓著她,開始時讓七子,接著讓五子。她要悔棋,悔多少步,也隨她,漸漸的便只要讓她三子便可;
而且,他會不著痕跡地變著法子讓她殺棋,可是到了最後,她還是輸了,抱著孤家寡人的「將」還在糊里糊塗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兵敗如山倒……
有時候,一大早的他便把睡眼惺忪的她「劫」到馬上,朝元君祠飛奔而去。去到那裡,流芳才知道,他原來只是想讓自己去看元君祠的拇指仙池裡的十多隻長壽龜排著隊爬上條石曬太陽。
「就是來看烏龜?」她耷拉著腦袋半點精神全無。
「你不覺著這景象蔚為壯觀?」
「是很壯觀,那我現在可以睡了嗎?」她迷迷糊糊地趴在他背上補眠,他只是溫柔地笑笑,一路平穩地揹著她走到了蘇溪湖。
等她醒過來後,草漫漫茶館裡他已經為她沏好了一壺碧螺春,茶香四溢,茶果安安靜靜地放好在她面前。
喝著茶的時候,她看著眼前白衣翩然溫文自若的男子,忽然怕自己會把這一生的幸福就此揮霍而盡。
他帶她去望江樓看最後一次江潮,只見黃煙四起,水聲震天,聲如崩山。他握著她的手,油然而生的安寧盈滿了她的心頭。
每次他握起她的手,手指在她指尖短暫停留,那暖暖的溫度似乎在竊竊私語,訴說著堅貞、安寧還有湧動的情愫。
他知道她喜歡吃魚,特意帶她到翠峰上做鰣魚給她吃。不知和尚還是老樣子,只是時不時用眼睛瞟過不遠處學著洗茶泡茶巧笑嫣然的顧六,對懷琛說:
「和尚就知道,你對她不是一般的好。」
懷琛笑而不語。
「她知道嗎?她的身世……」
懷琛搖搖頭,「何必要知道?這樣不是也挺好的嗎?」那些倫常俗禮,看開了放下了,也不過是須臾片刻之事。把事情告訴她,徒添煩擾罷了。
「不知,下棋嗎?我進步了很多,你讓我三子就好!」流芳走過來笑嘻嘻地道。
不知連忙撓頭擺手,「顧六,你已經徹底地斷了我下棋的念想了!和尚不敢跟你下,對了,今天忘了給佛爺上香,嘿嘿,我去去就來,去去就來!」說罷一溜煙地跑得沒了影……
他也會帶她去逛繁都最熱鬧的長安街夜市,她盡是去看那些小手工藝品,還有小食。滿手滿嘴都塞得滿滿的,懷琛笑她道:
「真是沒半點女兒家模樣,那些胭脂水粉玉器頭飾你怎麼就一點都不感興趣?」
她把手裡的東西放好,手裡還拿著片桂花糕,沒心沒肺地笑著說:
「不喜歡就不喜歡,哪需要什麼理由;顧懷琛,就好像你喜歡我,需要理由嗎?」
話一齣口,她就猛然後悔自己口無遮攔半點女兒家的矜持也守不住。顧懷琛定定地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她只覺得臉上熱得快發燒了,偏偏四周通明的燈火和熱鬧的人潮都分不散擾不去他半分的注意力。她只好訕笑兩聲,看看天上的一彎新月,把手中的桂花糕無措地咬了一口,然後好像發現新大陸似的拿著桂花糕大聲說:
「你看,像不像今晚的月亮?」貝齒咬出了桂花糕上淺淺的月牙兒。
「像嗎?」他取過她手中的桂花糕朝著那個印痕上也咬了一口,然後遞給她看:「不覺得我的更像嗎?」
流芳腦袋哄的一聲血往上湧,他看著她,帶著狡黠的笑意,一口一口地嚼著他咬下來的那口桂花糕。
「不像?或者你再多咬一口?」
這不是間接接吻又是什麼?
「顧懷琛!」她窘到無可再窘,於是惱羞成怒推他一把,自顧自地向前走去。他搖搖頭,笑著追上來牽住她的手對她說:
「不要聽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