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莊周之燕 蘭陵笑笑生 第2頁,共2頁

「顧懷琛,你開門,開門!你怎麼能說走就走?」

「顧懷琛,你不講信用,你說過要天天做飯給我吃,你說過要帶我到青峰上去聽松濤……是兄妹,那又有什麼要緊的?大不了遠遁江湖……就算在這裡,與你兄妹相稱,就那樣相守相依一輩子,也是好的……我想明白了,你聽到了嗎?!」

「顧懷琛,你回來!我叫你回來,你聽到了沒有!」她伏在門上,哽咽的聲音逐漸變成痛哭,和著淅瀝的雨聲,是暗夜裡一道撕裂般的傷痛。

第三十五章好男人的壞愛情2

「顧懷琛,你回來!我叫你回來,你聽到了沒有!」她伏在門上,哽咽的聲音逐漸變成痛哭,和著淅瀝的雨聲,是暗夜裡一道撕裂般的傷痛。

她的心,似乎空蕩蕩的,空得連一絲迴音都沒有。

「我,聽到了。」

這句低沉沙啞的話語伴著風聲雨聲而來,她驀地停止了哭泣,轉過身去,視線落在小圓門處一個雙手撐著牆磚佝僂著身子的身影上。她用力地抹去臉上的淚水,顫巍巍地急奔過去,夜雨中她的心因看得不夠真切而砰砰直跳。她走到他面前,怔怔地看著他,他的眼眸多了疲憊,少了神采,不復往日的溫潤清澈,可是那兩點眸光中卻燃燒著喜悅和滿足。

她來不及細細品味那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看著他憔悴的一張臉,不自覺地心疼起來,哽咽著說:「我以為,以為……」

他沒有說話,只是執起她的手,流芳的手腕上一涼,不知道他把什麼給她戴上了,正想低頭去看時,顧懷琛卻一把把她擁入懷中,用盡餘力地緊緊抱著她,她聽得到他胸膛裡猛烈的起伏,心底一緊想說什麼時,顧懷琛已經體力不支地擁著她仆倒在地上。

他昏死過去了。

家丁帶著火把趕來時,流芳才看見他臉上的傷痕、染血的衣袖和外袍。

接下去顧府便亂作了一團,顧憲匆匆趕回府時,大夫剛剛為懷琛診完脈。

「大夫,犬兒到底如何了?」

「學士大人,公子左臂有刀傷劍痕,身上多處被亂石樹枝刮傷,不過傷口比較輕淺,老夫都一一處理過了。至於他昏迷不醒,應該是中了蛇毒。」

「蛇毒?」禤青娥看著床榻上雙目緊閉的懷琛,「琛兒他被毒蛇咬了麼?」

「應該不是。大公子身上並無蛇咬的傷口,這蛇毒也不深,大概明晨便可醒來。」大夫開了幾副解毒活血的藥,然後何進便把他送走了。

顧憲看了看身邊的幾位夫人和一屋子的丫鬟僕婦,擺了擺手,「你們先回去休息吧。」譚雲心她們離開後,顧憲才看見站在屋子一角的流芳,渾身溼漉漉的發上也沾了泥,一身狼狽,然而眼中眸光明亮,寫滿焦慮擔憂。

他心下一動,喊了一聲:「阿醺——」

流芳如夢初醒,「爹爹,我……」

「你一直在叢桂軒等琛兒回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我……恰好經過,爹爹,阿醺滿身泥汙,先回一心居了,明日再來探視哥哥……」流芳福一福身,顧憲點點頭,她才走出叢桂軒。

昏迷前,他套在她手腕上的,是一串血菩提。

他到玉臺山去,就是為了這個?真傻……流芳想笑笑,然而淚水又流出了眼角。

第二日清晨,她到叢桂軒看他,他臉上幾道劃傷的痕跡已經開始變淺,雙目緊閉著,臉色有些蒼白,下巴的胡茬子青青的像被刈過的頹敗的草根。原來他也有脆弱的時候,有憔悴的時候,原來他再是溫文爾雅處變不驚的君子,也會受傷,傷他的人,竟然就是自己。

書僮江南端過一碗藥進來,流芳問:「大少爺還沒有醒過來嗎?」

「今早老爺和大夫都來過,大夫說沒有什麼大礙,可能是過於疲累神氣受損,遲些就會醒過來的。」他放下藥,又出去了。

她伸出手去給他掖好被子,一邊說:「想了一夜,本來有很多話要和你說。可是你還不願意醒過來,那我就回去了,遲些再過來看你。」說著便打算起身,手卻忽然被緊緊握住。

「我聽到了,一個字也不許你否認!」

流芳驚訝地看著他,他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眸光清亮,嘴角帶出一絲輕淺的笑意,接著說:

「流芳,還想對我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