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似乎也沒有那麼痛了。
出了叢桂軒,他竟然把她抱到了旁邊的一心居里。
「喂,你想幹什麼?!我要回汀蘭閣!」她急了,他不是想把她扔到一個沒人住的地方讓後對她施以極刑以回報她剛才咬他的那一口吧?她居然忘了他是怎樣的一個睚眥必報的傢伙!
可是,那些傢俱,還有物什的擺放,看起來怎麼那麼眼熟?
還沒來得及問,她已經被他狠狠地丟到那張黃花木大床上,床上只鋪了一張涼蓆,這一扔之下她覺得她全身的骨頭簡直要碎了,她痛苦的呻吟一聲,罵道:
「難道你不知道我是病人?神經病!一點風度都沒有!」
「是啊,表妹有病,莫不是患了瘋犬症?我真沒風度的話剛才就把你扔到水池裡了!」容遇黑著一張臉轉身便走出了一心居。
西月拿著疊好的衣服走進來時正看見了容遇臉上的怒氣,她愣了愣,馬上醒悟過來怕是自家小姐惹惱了他了,於是趕緊進屋便看到了一臉痛苦表情的流芳,不禁嚇了一跳。
「西月,我們怎麼會搬來一心居的?」西月在她腦下墊上了綿軟的方枕,摸了摸她還有熱度的額,打了水,扭起了毛巾敷上,然後才說:
「小姐,你那天跟楊小姐出門後,顧府的各位小姐就在爭論誰能搬去一心居,結果容表少經過,隨意地說了一句:‘何必爭呢?傷了和氣可不好。誰沒有來這裡商量的就讓誰搬進去好了。’結果一看,就只有小姐你沒有來……」
「這是顧府,不是姓容的,怎麼他只說一句話,那些女人就不爭了?」
「二夫人也不想幾房小姐之間鬧那麼大的矛盾,千雲小姐和千虹小姐爭得眼都紅了呢,誰也不讓給誰;而且,小姐你不知道嗎?顧府一半的銀錢支出都是容表少的,聽說他一年中打點各房姨娘小姐的胭脂水粉就花了不少銀子……」
流芳恍然大悟,原來容遇在顧府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跟銀子是密不可分的,顧憲那份微薄的俸祿怎夠這些小姐夫人們爭妍鬥豔?無怪顧流芳的每月例銀那麼少,怕是容遇從來都不會替她打點過任何東西,所以她窮成這個樣子。
「容遇為什麼會這麼有錢?」流芳不解。
「城中的名門望族不惜千金買少爺的一曲簫音,他名下的逸音堂壟斷了繁都的樂器買賣,培養了很多樂師,也包辦了宮廷慶典的奏樂,能不富有嗎?他是繁都女子傾心以許的物件啊……」西月說道這裡,也一臉的崇拜豔羨之色。
樣子長得那麼妖孽,又是音樂天才,還有錢有事業,典型的鑽石男啊!
可惜恃才放曠,一肚子壞水,落井下石作惡多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流芳暗罵了幾句,又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醒來時西月端上了清粥素菜,流芳吃了幾口,不禁奇道:
「西月,這是你煮的?跟我以前吃的味道不一樣啊。」
西月勉強地笑了笑,坐下來瞪大了眼睛問她:「小姐,好吃嗎?要不要多舀一碗?」
流芳不住地點頭,不知怎的這清粥素菜吃起來特別的香。要吃飽,當然要吃飽了,顧流芳可以被打敗,但不可能被打倒!
第二十七章三個人的戰爭2
第二天清早,流芳吃過早點後容遇又帶著容青到一心居來了,容青手裡捧著的那碗濃濃的湯藥遠遠便聞到了苦味。流芳正在書桌前動筆要寫一封信給楊懿君,聽到腳步聲,頭也不回地說:
「表哥有心了,請放下吧。流芳不敢勞煩表哥,怕只怕耽擱了表哥的正事。」
她都基本上退熱了,還要喝那苦的想吐的湯汁?她可不幹。
容遇揮了揮手,容青把藥放下就退到房外候著了。
九月的清晨還是有些涼意,雕花窗格被流芳全推開了,秋風一過,窗外的黃槐樹葉子點點飄墜,有好一些落到桌上地上,甚有詩意。
流芳的心卻是浮躁的,寫給懿君的信才開了個頭,提到了方案三,結果想起她在三皇子府中,這信一點也不保密,不由得洩了氣,撕下信紙揉成一團就扔在地上。
「送藥來的不是懷琛兄,而是我,失望了嗎?」他說話總是冷嘲熱諷,彷彿刺不傷她就不痛快似的。
流芳在白紙上畫著什麼,一邊說:「哪裡?正想給表哥畫一幅肖像,表哥就來了,真是巧得很,表哥你看像不像?」她嘴角綻出一絲冷笑,她畫的,是一隻極醜的哈巴狗,流著口水,手裡還拿著一串糖葫蘆。
「我覺得除了眼睛不像之外其餘的都很像呢!這眼睛又大又圓又可愛,表哥可是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