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船,怎麼去遊湖?」
他伸手一指輕彈到她的眉心,琥珀色的瞳仁流露出融融笑意,「笨丫頭,誰說要和你遊湖了?」
她摸摸自己的眉心,傻傻地一笑,看著懷琛從湖邊的一塊大石下的縫隙處取出一杆魚竿,原來他是要釣魚啊!
「為什麼要釣魚?拿個大網來撈就好了。」她放下那堆栗子,脫去蘭色長衫,只穿著中衣,還捋起了衣袖和褲腿,下一步準備脫鞋子了。懷琛眉頭輕皺,說:
「流芳,你要怎麼撈魚?」
她嘻嘻一笑,脫去鞋子,撿來一些大塊的石頭在湖水狹窄處砌了起來,漸漸的圍成了一個小小的水塘,懷琛終於明白她的用意了,走過來好笑地看著那些被困於淺水的魚,說:
「可是沒有網,怎麼撈?」
「把水都舀走就行了!」她得意地說。懷琛笑著搖搖頭,說:
「流芳打算用手去舀?怕是到明旦也舀不盡。」說著他拿出一把小匕首,把手中簡陋的魚竿中段斜著削斷,那竹竿便變得有如投槍一般鋒利。他走進那個小小的「圍城」,抬頭問站在旁邊大岩石上的流芳想要哪條魚,流芳指著那條通體烏黑的草魚大聲說:
「這條,這條魚大……」
懷琛那竹竿準確無誤地插進了魚腹,只見那魚在竹竿的尖利上拼命掙扎著。懷琛把魚拔出扔到湖邊的草地上,流芳又喊著要抓另一條,這一次懷琛的竹竿刺不中,流芳跺著腳大嘆可惜,誰知道岩石上的青苔又溼又滑,她的腳一滑一歪,驚呼一聲整個人就掉進了水裡。
雖然水不深,但是她整個人跌坐在水中,濺起的水花打溼了懷琛的衣服,懷琛有那麼一瞬的愣神,但隨即便看著她大笑起來。
「還笑,魚都被你嚇跑了!」流芳瞪著他,心底暗自哀嘆,顧流芳,你的運氣果然不是一般的差!
湖底的石頭硌得她很痛,她一手按住一塊石頭想要起來,卻忽然不知被什麼割了一下,手掌的疼痛頓時蔓延開去。他見她神色有異,連忙拉她起來,摸到她手中的一片粘稠,皺著眉心疼地說:
「真是笨丫頭,被劃傷手了呢!」他看她一眼還想說什麼,卻猛然轉過頭去讓她自己先上岸。
流芳低下頭一看,頓時全身血液倒流,恨不得馬上投湖自盡。她的衣服全溼了,緊緊地貼住了自己的玲瓏身段,中衣的領口凌亂地半敞,春光乍現,更兼她的髮梢上的水珠一滴滴的沿著頸項滴入衣領內的一片雪白,性感而誘人。
她很窘,顧流芳,還有比你更丟人的麼?去買一塊豆腐把自己拍死算了!
她默默地走上岸抓起自己的長衫狼狽地披著,懷琛也上了岸,撕下一小幅衣裾給她包紮了手,就把她帶回了竹廬,取過乾淨的衣服給她換過。她的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掩上門出去時,他回過頭來好笑地說:
「受傷了能不能自己換衣服?要我效勞嗎?」一件半溼的長衫夾著怒吼飛至:
「蒯琛!你給我走遠點!再敢笑話我我跟你沒完!」
第二十四章單戀尚未成功,顧六仍須...
換好衣服走出屋子時,流芳沒有見到懷琛,只看見一臉悠閒自在的不知在涼亭了擺好了殘局,一邊喝著他那不知是水還是酒的液體,一邊大大咧咧的說:
「顧六,你會下棋麼?過來陪和尚殺一盤!」
流芳笑嘻嘻的走過去坐下,「下棋麼,我當然會。但是顧六的棋品可不是一般的差喲,就是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
不知好不容易等到一個陪他下棋而他又有可能會贏的人,怎麼會輕易放過?可是沒過多久,不知便吃到了苦頭。流芳最擅長的原來不是下棋,而是悔棋,走了一步被不知吃了一片她便耍賴不算,要重下一子;不知開始時還能讓著她,可是到了連自己下的一子都被流芳要求打回重下時,他真受不了了,一拍棋盤便站了起來。
「不下了不下了!和尚算是服了你了,哪裡來的臉皮那麼厚的女娃子?」不知生氣了,這時懷琛走過來看看棋盤,又看看正在偷笑的流芳,她身上的衣袍過於寬大,倒顯得身量嬌小玲瓏,舉手投足間更多了幾分纖弱。
「餓了嗎?飯菜我已經做好了。你先去吃,我幫你殺他一盤如何?」他說。
他的聲音平和而親厚,她的心裡不由得泛起了淺淺的漣漪,想起剛才的尷尬,她的臉又是忽地一熱,竟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麼了。
「能吃飯了?」不知兩眼放光,「那和尚不客氣了,要下棋,你們慢慢下!」說罷身形甫動,轉眼已經奔至兩三丈開外的石桌子那邊去了。
流芳正要跟著不知過去,忽然衣袖下的手被他輕輕地牽住了。
「還生氣?」他看著她烏黑如點玉的雙眸,「要不要給你一桶水把我淋溼了,好讓你看回去?」
「我不是色女!」流芳故意板起臉來。
「很好,我也不是色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