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迅速散去,一隊家丁模樣的人走向她,為首的類似總管的中年男子對她說:
「公子接得繡球,自然就是我太常府的姑爺了!」
流芳今日第二次被雷華麗麗地劈中了!
她竟然接了繡球?!她臉色慘白,目瞪口呆,呆呆地立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管家以為她是驚喜過度,連忙上前拉她說要帶她去見未來太嶽。
她猛然轉醒,用力甩開他的手就要奪路而逃。但是那管家是練過武的,反手便扣住了她的手腕,一陣痛楚傳來,這時忽然白影一閃,一陣掌風劈向那管家右肩,管家一縮手,流芳被人往後一拉,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跟我走!」他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提氣,兔起鵠落的幾個漂亮的旋身,足尖輕點街上攤販搭起的小帳篷,竟然就輕易地越過眾人落到了幾丈之外的一匹黑馬之上。
「坐好,抱緊!」他一拉韁繩,一手從背後攬緊她的腰,一夾馬肚,黑駿馬便朝著元君祠方向飛奔而去。
流芳驚魂未定,坐在馬背上她根本適應不了馬的顛簸和速度,有好幾回差點就要落馬了。她緊緊抓住攔在她腰間的手臂,回過頭去想看看身後是否還有人追來。
作了賊總是心虛的,儘管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好像天上突如其來地砸下一塊隕石,萬中無一的命中率她都中了,這惡運還真不一般。
「回頭看什麼?莫非你真想做章太常的女婿?」他在她耳邊輕笑。知道她的緊張,他漸漸放緩了馬速,雙臂從容穩健地扣著她的腰,寬厚的胸膛抵住她的背,減輕她的顛簸,也給了她安心。
流芳很是懊惱,怎麼每次見到他,都是在自己最倒霉最不堪的時候?
但是心中卻有一股暖意蔓延無邊,她想,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緣分?
逸音堂的二樓,窗邊的一貴妃椅上容遇正懶洋洋地斜倚著閉目養神,容青的視線從樓下收回來,說道:
「少爺,太常府的人追上去了,要不要派幾個人攔一下?」那六小姐可真是天生的闖禍精。
「青兒,你好像很關心她。」他不緊不慢地說,容青忽然有種寒毛直豎的感覺,關心她的人是閣下好不好!剛才從顧六出現在視野中開始,容遇便一臉陰晴不定的樣子,後來見到一身白衣的顧懷琛出現,那眼中的冰寒冷冽差點沒把人凍死……
容遇淡淡然的目光掃了一眼容青,伸手拿出一塊巴掌大的腰牌遞給他,「讓人把腰牌拿下去,告訴太常府的總管說,這是剛才那人不小心遺失的。」
「是,少爺。」容青心裡詫異,默嘆一聲,顧六真是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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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一路奔跑到蘇溪河畔翠峰山下才停了下來。兩人下了馬,流芳的臉色有些泛青泛白,在馬背上飛馳的那種騰雲駕霧感擾得她的胃幾乎要泛酸水。懷琛好笑地俯頭看著她,說:
「你怎麼每次都那麼狼狽?」
陽光下,他嘴角微揚,爽朗的笑容如陽光般燦爛。
「真巧,是不是?」流芳一笑掩去臉上的狼狽尷尬。
「你錯了,一點兒也不巧。」他看著她,篤定地說。
流芳有些愕然,不知道他這句話什麼意思。
一方帕子靜靜地遞到她面前,她猛然想起那日在草漫漫茶館,他也是這般溫文淺笑著,看著自己的眼神明亮而溫暖。
她接過來,擦去自己額上沁出的汗珠。
「不是偶遇,今日,我只為你而來。」他笑笑說,「你讓我等太久,我發現我的耐性不如想象中的好。」
流芳的思維還沒有從剛才被雷的狀態中回覆過來,懷琛的這句話輕輕的敲中了她的心臟,有些甜,又有些澀,他的關切而寬厚的目光讓她寧願冒險去相信,他想她了,所以才來見她。
他握過她的手,帶著她上山。可是並沒有到他的竹廬去喝茶。他們到了上次那片種滿了野山栗的林子裡,流芳又摘了滿滿的一幅衣裾的栗子。
「你真貪心!這麼多,怎麼烤得完?」他笑她的不知足。
「這回我們不烤栗子了好不好?我們拿個大鍋,煮滿滿的一鍋栗子,也很香的哦;吃不完,就把栗子曬成乾果,可以當零嘴,也可以當乾糧,也可以用作煮湯的佐料……」
「有沒有人知道聞名繁都的才女顧六原來是一好吃之人?」他把她帶到半山腰一處面積不大的湖,湖水清澈泛著淡淡的綠影,遠處傳來轟響如雷的瀑布入水的聲音,流芳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