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六與繁都三子的比試,最終以顧六全勝結束,一時間繁都的酒肆茶館無不爭相談論著這顧六的才貌,而最後一夜更是被渲染成玉音子懷抱佳人深情演繹陶笛古壎,眾口相傳竟成了一段人間佳話。
由是,陶笛這種樂器卻以媲美光速的速度轉眼間風行於整個繁都。逸音堂的樂師開講授徒,陶笛從拇指大小的到巴掌大小的甚至到更大尺寸的都有出售,小的可以當隨身吊掛的飾物,大的可以吹奏樂曲來娛樂知己紅顏,一時間陶笛成為繁都風頭無兩的潮流之物。
要是流芳知道,那拇指大小的陶笛都可以賣個三兩銀子,她會被活活氣死的!
顧憲回府一天,過兩天又領了皇命到滄州督學去了。臨走之前他到汀蘭閣來語重心長地對流芳說了番話:
「阿醺,好生呆在家中,不要惹事。我應承過你母親,要讓你在學士府平安無虞地長大,做一知書識禮的閨秀,來日為你尋一門好親事,確保你今生無憂。與繁都三子之事為父也不再責怪於你,畢竟是為父對你關心太少,錯不在你,只是女兒家還是沉穩內斂一些較好。你十五歲了,切勿再胡鬧……等為父從滄州回來,就讓你二孃打聽一下繁都還有那些名門公子……」
「爹爹!」流芳立即有了反應,「阿醺聽話,不惹事了。但是爹爹不要這麼急著趕我走。」
顧學士慈愛地撫著她的頭,看著她的眼神飄得有些遙遠,「你很像她,樣子像,性子也像。誰說我家顧六不漂亮?仔細看清楚,繁都還沒有女子比得上我們阿醺呢!爹不會逼你,但是肯定要為你精挑細選一門夫婿。」
像她?是流芳的母親麼?
顧學士到滄州去後的第二天,一大早的流芳正在吃早飯的時候,忽然門外有個熟悉的聲音笑著大聲說道:
「流芳,你在嗎?我來看你了!」
流芳一抬頭,錦瑟還沒來得及通報,楊懿君已經像一陣風一般衝了進來,小巧的簪花髻斜插著珍珠攢花,身穿著月白小袖單衣粉綠軟煙羅襦裙,那樣的斯文美麗的打扮跟她的行為表情簡直南轅北轍。
流芳口裡的粥差點沒因這個意外的驚喜而噴出來,她站起來對著一臉熱情歡喜的楊懿君說:
「懿君清早來此,怎不差人早來說一聲,好讓流芳準備些茶點……」明明是客套話,楊懿君笑著無所謂地說:
「想見你就來了!這是你的早點?看起來也不錯哦!」她拉過凳子就自己坐下,她身後的丫鬟一臉的窘迫,流芳笑笑,讓錦瑟帶她下去用早點。
西月擺上碗筷,重新端來了粥和小點心。
楊懿君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流芳好笑地說:「懿君,慢點吃,這裡還有。」一邊把茶果和芝麻糕夾到她的碗裡,楊懿君往嘴裡塞了一個茶果,臉上的熱情慢慢冷靜下來,有些沮喪地對流芳說:
「我現在的樣子像餓鬼一般是不是?別笑話我,流芳,我連昨天的晚飯都沒吃。一夜沒睡,一早就過來找你了……」
「怎麼了?」流芳不解,堂堂將軍府的千金,竟然沒飯吃?
「昨夜我跟我爹吵了一架,他打了我一巴掌,我發誓不要再吃將軍府的飯,我要和他脫離父女關係!」她眼睛一紅,委屈地說道,「什麼娃娃親,我就是不願意嫁。為什麼要嫁自己不喜歡的人,還要看他三妻四妾,自己苦悶孤獨一生?」
流芳給她倒上茶,是碧螺春。
這茶,總能讓她想到那個一裘白衣磊落無塵的他。
她不知道如何勸解楊懿君,怎麼勸都是錯。既不能讓她真的與父親斷絕關係,也不能表態支援她,真是有些矛盾。可是想一想,換做自己,可能態度會更加激烈……
「懿君,流芳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她暗自嘆了一聲,可惜了眼前這個爽朗而不拘小節的女子了。
「我要退了那親事。流芳,你要幫我想想辦法。」
「對方是誰?」
「你別問了,如果你知道了也會像他們那樣認為我是撿到寶了。可是我不稀罕,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只要是我愛的,管他是賣菜的還是賣豆腐的,只要一輩子只有我一個,我都認了。」
流芳終於明白,關鍵的問題在於,她並不愛那個男的。
「為什麼找我?」流芳問。
楊懿君想都不想頭都不抬地說:「我也不知為什麼,就只想到唯有你可以幫我了。」
果然坦白得可以,連誇她聰明機警秀外慧中才智過人等一干詞語都省了。
楊懿君努力地吃著糕點,一邊說:「想好了,呆會兒我們就出府。我知道你被禁足,可是我堅決把你帶出去,誰都攔不了!」她面有難色,「也許,退婚會很難。」
流芳蠱惑地笑了,退婚,有的是辦法。
方案一:提問法。
某楊姓女:如果我和你母親同時落水,你會救誰?
某男:呃……這個能不能不回答?
某楊姓女:有問必有答,不回答就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