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莊周之燕 蘭陵笑笑生 第1頁,共2頁

想起那個芝蘭玉樹一般的白衣男子,流芳竟也心神搖曳起來了,想起他溫暖的眼神不由得嘴角微翹。

明日之約,讓人期待而有幾分忐忑。

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來歷,但是他眉宇間的溫和讓她覺得無端的安心。

第二日午後,流芳帶著西月走到顧府門口時,那裡已經停了兩輛華美的馬車。其中一輛馬車中女子說話的聲音很細很雜,但是不是傳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西月正要掀開簾子,簾子裡的人卻先把車簾掀開了。

「喲,是六妹妹啊?」顧千虹一身花枝招展的,笑得甚是放肆,「妹妹也去看龍舟嗎?怎麼辦?這馬車已經沒有位子了,我們也是擠得很哪!不如,你到前面的馬車看看?」

說罷一手就放下簾子,車內又是一陣嘲諷的笑聲。

流芳走到前面的馬車,一掀車簾,卻對上了容遇那星輝般粲然的黑瞳,臉還是那張俊逸得令人心跳的臉,笑容中帶著慣常的冷淡自傲,他還沒有說話,坐在車轅上的容青卻發話了。

「六小姐忘了?我家公子從不習慣與人同車。」

流芳這才了悟,原來顧千虹她們是故意推自己來此處撞板的。她看看容遇,笑得慵懶,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回頭對西月說:

「我也不習慣與人同車,咳嗽了兩天,也不知會不會把風寒傳染給表哥閣下。我以為是看錶哥賽龍舟呢,看錶哥穿成這樣才知道是自己誤會了。這個熱鬧我就不湊了,乾脆回房補個回籠覺算了。」

與他同車,還不如爬狗洞!流芳想。正轉身要走的時候,容遇卻說道:

「表妹風寒?容青,你馬上到杏林堂請鍾大夫來給六小姐診症,記得叮囑他多開幾服藥,務必讓六小姐的病斷根。反正那龍舟也不是遇去劃的,看它作甚,不如到汀蘭閣陪陪表妹,省得掛心。」

好像是從譚雲心生辰那日之後,容遇就沒有再叫她「阿醺」了。

流芳回頭時容遇正要掀開車簾下車,她連忙說道:

「表哥有心了,流芳已經大好了。」沒病吃藥,副作用大得很哪!流芳心想這容遇真是夠有毒的了,拆招拆得真快。

「那麼,表妹,寧肯共載否?」他聲音中的愉悅讓流芳很是氣結。

「表哥不介意就好。」她笑得爛漫無傷。

她現在就像遊戲宮裡的電動蟹一樣,一冒頭就被人用錘子打,於是她乾脆就收了爪子,乖乖的上車了。西月則是坐在行轅上容青的身旁,容青一打馬,馬車便向著伏瀾江奔去。

一路上,斜倚著靠墊的容遇瞅著她,她也瞅著容遇,相對無言然而依稀有火花閃過。不是情意綿綿的視線膠著,而是暗地裡的叫板。

半晌,容遇先開口了。「表妹看得那麼入神,在看遇的臉麼?」

「是啊。」流芳大大方方地承認,「我在想,明明是一顆女人的銷魂痣,怎麼就長在了表哥你的臉上了呢?真是一種荒誕的美。」最後那一句她幾乎是笑著說出來的,容遇臉色一冷,隨即也笑了,說:

「是啊,表妹的臉一點也不荒誕,也沒有什麼特徵,更不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讓遇很是羨慕。」

流芳心底裡暗罵他一聲好色風流,掀開車窗簾一看,原來已經到了最熱鬧的清風大街,她心裡一陣不安,想起昨日之事,連忙放下簾子。

「今日的賽龍舟,遇的幾個朋友也要來,屆時給表妹你引見引見,他們都是繁都出名的名士公子,想必表妹都聽過他們的大名。」

「是誰?」流芳給足了面子給他才問的兩個字,她並不好奇,他的朋友與她何干?但是容遇下一句話卻幾乎讓她跳起來了。

「軒文子楚靜風,畫羅子沈京,還有……」

第十章不是人人都八卦得起的3

流芳的臉有些發白了,容遇停住,關切地問她是否有哪裡不適。流芳慢慢地捂住肚子,一臉痛苦地對容遇說她肚子不舒服。容遇以為她是吃了不潔的食物,正要發話讓容青驅車去最近的醫館,流芳連忙擺擺手,忸怩著咬著唇說:

「表哥,我怕是月事突來,不能和大家一起去看賽龍舟了。我想和西月先行回府,免得呆會兒掃了各位姐妹的興致。」

「那讓容青送你們回去?」容遇說。

「不用勞煩了,讓西月那丫頭幫我叫輛馬車就行。」還是要演足戲份的,流芳一手捂著肚子,另一手偷偷從一旁狠命的一掐自己的腰,雙眼馬上有了盈盈淚光。容遇點點頭,讓容青停了馬車,西月扶著流芳就下了馬車。容青一揚鞭子,馬車便繼續向伏瀾江奔去。

一轉彎,容青便聽到車廂內自家少爺波瀾不驚的聲音說:

「容青,找人跟著,別丟了。」

西月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小姐望著馬車背影綻出一朵燦爛異常的笑容,看著她走進旁邊一家成衣店片刻後搖身一變成一翩翩公子走出來,不是說月事來了身子不適嗎?

「小姐,你要去哪?」西月接過流芳拋給她的女裝,急急忙忙追上流芳。

「你先回府,我日落時分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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