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王方退,趙楷、方虛默登往徽宗搶去,宋兩利更卯足勁道想搶人,以便再施攝腦靈法。
現場混亂之際,趙佶登有所覺,他已甦醒,意識清楚得很,喝道:「成何體統?朕乃萬金之軀,容你們如此糟蹋麼?」喝身而起,仍以天神自居。
方虛默急道:「皇上曾經受攝,在下特來護駕!」圍在四周,不讓趙楷近身。
趙楷則不斷說道:「父皇快快過來,您方才下令擒六賊,此人即是六賊幫兇!」
可惜受傷在身,鬥不了方虛默。
宋兩利亦因斗極樂聖王,耗損功力過巨,此時實無力再戰,唯蘇小鳳能衝能鬥,然想要擊退方虛默,卻是不大可能。衡量之下,宋兩利冉施展移神換靈洗腦神通,迫向趙佶,誰知趙佶竟然不再受攝,敢情極樂聖王臨去那五道指勁轟腦門,乃俱有「五鬼定魂術」之功效,只不過把利針改成掌勁罷了。如此一來,根本難以攝腦,今後將無法控制趙佶,麻煩可大了。不覺苦笑不斷,今後唯有事實陳述,讓他覺醒,方能奏效,否則大宋王朝鐵定完蛋,難道天命真是如此麼?
趙佶清醒過來,忽見現場一片混亂,且兩軍對壘,緊張兮兮,滿頭霧水,喝道:「到底是啥回事?」瞪向方虛默:「你又是誰?敢在本尊天神面前晃來晃去?」原是立於方虛默左側,但覺神威受侵犯,喝其後退。
方虛默道:「在下乃茅山新任掌門,特來護駕!」
趙佶冷道:「什麼茅山掌門?劉混康怎未提及?」
方虛默道:「先師已仙逝,未及提及,特來請罪!」
趙佶冷道:「既是其徒,更該提及,看是冒牌貨色,否則本尊天神怎未感應!」
方虛默道:「在下確為茅山新任掌門無誤!」
樹頂上童貫急道:「皇上明查,方先生確為劉師父之徒,奴才可做證!」
此言一齣,趙佶頓覺樹上有人,抬頭望去,竟然發現六賊全掛上頭,登時嗔怒:「你們作啥?竟敢爬在本尊天神頭上?想受鞭刑麼?還不快快滾下來!」
童貫急道:「我等受三皇爺威脅,不敢下去……」
蔡京道:「臣年事已高,根本下不去……」
趙佶頓覺想笑,斥道:「下不來,又如何爬上去?爾等貴為重臣,不知莊重,還耍此粗鄙舉止麼?」
童貫道:「全是三皇爺謀反,皇上請下令逮他,否則大宋江山不保!」
趙佶道:「趙楷豈會謀反?」轉向趙楷:「當真有此事?」
趙楷道:「父皇明查!昨夜父皇決定計畫誅六賊,以平天下怒,故要兒臣埋伏於此,藉以效法太祖‘杯酒釋兵權’,將六賊一網成擒,兒臣全力配合,眼看將奏效,誰知半途殺出極樂妖僧,終功敗垂成!兒臣全聽令行事,怎敢謀反!」
趙佶對此事已忘記泰半,然對「杯酒釋兵權」之事,總有印象,尤其方才紅袍妖僧,他親眼目睹,難以遺忘,不禁亂了腦門:「真有此事?」
趙楷道:「千真萬確,女探花、小神童皆可做證!」
童貫頓急,道:「皇上明查!此全是小妖道宋兩利施展妖法,蠱惑皇上,始發生今日之事,時下皇上已清醒,請還我等清白,並懲處一干人犯,以彰法紀!」
蔡京道:「臣豈是賊人?皇上明查!」
王黼亦道:「臣一向忠心耿耿,怎可能背叛?此事全是莫須有之罪!」
梁師成道:「皇上應知奴才唯您是從,絕無非法行徑!」
李彥、朱勉亦一一表態忠心為國,根本未犯罪行。
趙佶冷道:「誰又說你們作奸犯科?全部下來,成何體統!」
六賊聞得趙佶已恢復正常,始敢攀行而下,唯蔡京較老,動作不便,喊著禁軍幫忙,始能行動。
趙楷則抱必殺之心,只要對方一落地面,先宰人再說,蘇小鳳亦舉劍以待,準備鋤奸殺敵。
童貫感染氣息不對,落至丈餘枝幹處,突地停頓,急道:「皇上且先制住三皇爺,他隨時可能謀反!」
趙佶冷道:「有本尊天神在,誰敢謀反?快快下來!大筆帳仍得算清!」
童貫突聞「算帳」,心神再凜,急道:「不知皇上有何帳目待算?」
趙佶冷道:「不是空穴不來風!外頭風聲豈是假得了?‘打破筒,潑了菜’又是何解?
先前那名妖僧不是金國和尚?別以為本尊天神一無所知!」雖受極樂聖王洗腦,然先前之印象,多少模糊存留腦門,尤其特別重要之事情,以及琅琅上口之詞句,他仍記得,雖未能肯定,然以本尊天神自居,豈能含混過去,得查明再說。
童貫等人聞言復驚,一一落地下跪,祈乞明查不斷。趙楷、宋兩利、蘇小鳳甚至附近掠陣的洪太極皆滿意一笑,皇上看來必全然忘記,戲碼仍將上演。
趙佶冷道:「金軍當真來犯麼?」
童貫道:「絕無此事,全是小妖道宋兩利造謠!」
宋兩利道:「誰造謠?方才那位紅袍妖僧即是金國國師、極樂聖王,他暗助六賊,目前即想讓六賊繼續為惡,因而毀了大宋江山!」
趙佶突聞訊息,怔愕不已:「那妖僧是極樂聖王?!那朕豈非中了妖法?!」縱以本尊天神自居,然金國國師如雷貫耳,其一時備感壓力,慌張不已。
方虛默道:「皇上完好如初,並未受攝,若有,在下亦替您解除了。」
趙佶道:「那自好,那自好!」悶摸胸口,但覺並無異樣,始放心不少。
宋兩利道:「皇上該查的是,童貫怎能得到金國妖僧相助?此事必有掛勾,若不查明,恐對宋國不利!」
趙佶道:「對對對!」轉喝童貫:「你如何說?」
童貫心念一轉,道:「金國已和大宋結為盟邦,相互交往,自屬平常,今日全在三皇爺野心勃勃,勾結宋兩利、女探花等人,想謀篡帝位,臣等出面阻止,誰知不敵,聖王及時出現相助,阻止叛軍發生,說來亦有功勞,怎可以敵人視之?此將破壞兩國盟約!」
蔡京、王黼等人附和,此意解釋得甚妙。
趙佶心念直轉:「倒也有道理,既是盟邦,怎可胡亂誤解,引來殺伐,總也不妙!」
童貫聞言大喜,道:「皇上既知狀況,亦該明白今日謀反之事,全是三皇爺所為,他想先剷除我等,隨即輪到皇上,其行可誅,倘請皇上治罪!」
趙楷冷道:「父皇若再聽信奸人言詞,大宋江山遲早將毀!」
趙佶斥道:「如何能毀,本尊天神神通廣大,且有大將軍鎮守,金國膽敢來犯,要他們來得去不得!」
蘇小鳳實聽不入耳,冷道:「皇上還在做白日夢麼?明明知曉六賊危害江山甚巨,已天下唾棄,人人喊罵,方才你還一一列舉罪狀,怎轉個時便忘了?」
趙佶茫然道:「朕說過什麼?」
蘇小鳳道:「太學諫官陳東所諫一切!」
趙佶冷道:「怎又提他?其所言,皆是偏激已極,不足採信!」
童貫道:「皇上當治三皇爺、女探花之罪,否則難服天下!」
趙佶一時為難,畢竟兩人皆自己所愛,若治了此罪,那可非禁閉三日便可了,何況自己多少有些印象,此事可能並非全是兩人意思,自己或也參加?否則憑兩人,怎敢暗布奇兵?
且又怎邀得六人同坐?
童貫仍想奏懲,宋兩利見之過分,終又耍得攝腦神通,準備讓他自承罪狀,然待要動作,方虛默卻特別留意,猛地靈符射來,喝道:「小妖道你還想妖法害人?」
宋兩利被逼得還手擊落靈符,喝道:「我便攝你,又奈我何?」強功猛攝,叫聲:「去撞樹吧!」他功力雖耗弱,然天生靈力實也超強,嗔怒中,全勁一擊,任方虛默修行多年,在託大未及防備下仍擋不了,當真受攝,硬被拖帶撞往松幹,叭地一響,枝搖幹抖,松尖帶雪花紛紛落下。
眾人臉色抖變,尤其趙佶,正感受那莫名靈界幽冥力量威脅。
方虛默當場失態,惱羞成怒,厲道:「找死!」先以護靈咒護佐腦門,猛地反撲過來,桃花木劍當成暗器先行射出,打從練得玉皇仙島之「霸龍神功」心法,其功力增強不少,這一怒射,幾和真刀實劍無異。
然宋兩利不知哪來神力,竟然猛地吼向桃花木劍:「回射你褲襠!」想閹了對方,一道勁氣從口中射出,直擊木劍,竟然迫其回頭,直衝凌空掠來之方虛默下襠。
方虛默駭然欲躲已是不及,趕忙施展斂陰神功,將陰部斂起,桃花木劍穿衝下襠,叭地一響,道袍穿裂,方虛默未翻落地面,已怒喝找死,惱羞成怒又想追殺,厲掌想再出擊,宋兩利如法炮製,冷喝一聲:「跌個狗吃屎!」意念乍起,用的即是先天「念力成形」法門,方虛默縱為一派之尊,卻連番受辱,失去沉穩,如此猖狂託大下,終難逃先天念力受攝命運,但覺腦門一沉,頓知不妙,想運功反擊之際,身形已下墜,當真跌得灰頭土臉,雖未必狗吃屎,卻也狼狽不堪。
經此雙擊,方虛默終覺宋兩利可怖,這才想起他可能是綠龜法王化身,莫非法王正在顯靈?自己如此貿進,顯然不妥,然就此退去,顏面更失,正待抓出靈符以施法抗敵為藉口之際,後頭趙佶突地唉呀彈跳而起,嚇得老臉失色躲閃,胯下一把桃花木劍釘得抖直。
原來宋兩利反氣一吹,桃花木劍不但刺穿方虛默褲襠,且趁勢飛至趙佶面前,直釘胯下,直把趙佶給嚇著。只因方虛默在前耍弄怪招,宋兩利來不及吸回木劍,終讓皇上受驚,如此閹割龍種情景,豈是小事?趙佶登時大怒:「來人,把叛賊抓下,治他謀殺之罪!」王府禁軍或不敢動,然那童貫爪牙趁情勢轉變之際,又圍上來,聞得此令,登時應是,千數人立即衝掠逮人。
宋兩利暗道苦也,敢情天欲作對,難挽狂瀾,今日顯然難以誅殺六賊,且把罪狀全攬在身,以替三皇爺、蘇阿姨脫身,遂喝道:「你這昏君,閹了你,算是走運!連金軍雙路逼近燕京及太原城皆不管?偏偏信得六賊,鎮日花天酒地,為非作歹!今日攝你失敗,他日再來!還有三皇爺,日後別笨到聽你昏君老爹的話,怎麼掉頭都不知道!」見得追兵已近,趕忙施展輕功開溜。在神霄弟子有意暗助下,他甚快溜入叢林,又丟下一句:「再不抗金,大宋江山立即完大蛋!」說完閃身不見。
趙佶聞得七竅生煙,怒道:「敢咒我大宋江山,該殺該殺!還不快去拿人!」禁軍應是,又追出數百兵。
童貫得意說道:「該亡者,看是你這小妖道了!」
蔡京奏言道:「皇上仍該懲處三皇子,以彰天下!」
趙佶斥道:「你沒聽著,三皇子乃受朕之命令列事?朕又受宋兩利攝腦,你說該怪罪於誰?本皇麼?」
蔡京登拜禮:「臣不敢!」
趙佶斥道:「該怪罪的是你們,一來未好好保護朕,讓對方有機可乘,二來你們也混得過火,竟讓外面傳言連連,不是空穴不來風,全部去查清楚,傳言來自何處?也把金軍入侵之事查明,若有意外,提頭來見!」
蔡京知趙佶正在氣頭上,不願沾衰氣,拱手應是,不再多言。
趙佶喝道:「全部退下,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