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君昏臣佞

本尊分身 李涼 第2頁,共2頁

童貫仍奏:「皇上,若今日不懲三皇子之罪,恐難服人……」

趙佶喝道:「該懲的是你!當何大內禁軍統帥?連連讓人入侵萬歲山,想讓我早上西天麼?」

童貫急忙跪拜:「奴才知罪!」

趙佶擺手:「全部退下,煩夠了!」

童貫始不敢張聲,連同五賊、方虛默一一拜禮退去。

趙楷輕輕一嘆:「父皇當知江山重要,疏忽不得!」

趙佶擺擺手:「下去下去,爹要靜一靜,想一想!」

趙楷不敢再留,拜禮後,引領蘇小鳳退去。

現場只剩下洪太極所引領之神霄弟子守護,畢竟宋兩利已開溜,趙佶又以神霄長生帝君自居,未聽其命令,實不知該走該留。

幸神霄弟子乃在二十丈開外,未乾擾趙佶,否則照樣被訓。

趙佶靜坐古松下,心靈千頭萬緒,他雖饒了童貫等人,然宋兩利強行洗腦,餘念仍在,且太學生陳東所奏,豈可磨滅?如若是假,一切自無大事,如若是真,那豈非將斷送大宋江山?自己身為一國之君,又怎可視若無睹?看來說什麼也得查個清楚才行。

至於宋兩利竟然當眾飛劍刺及自己下襠,且承認施展妖法,又出言不遜,實是原諒不得,不拿他治罪,如何能服人?通緝令實不能不發!

諸多種種難事,無法定奪,趙佶不禁再求助神霄長生大帝君,盤坐為正,運起神通,希望有所感應,然他已受極樂聖王禁制,宋兩利無法再攝得,故感應甚差,始終未得結果,這一盤坐,竟然打盹。洪太極瞧來亦覺不妥,若對方一夜不醒,自己豈非守此一夜?5念一轉,乘機支開神霄弟子,退出萬歲山為是。這一退,果然無人阻擋,甚是順利。

其實萬歲山針對遊山玩水所設,兵哨本就稀少,獨留皇上於遠處沉思,那是常有之事,故至今仍無人打擾,趙佶睡得甚甜。

待醒來之際,已近黃昏,雪花漸濃,趙佶打得哆嗦,喃喃說道:「是該查明金軍動態,以免讓對方有機可乘,至於宋兩利,老是纏我心頭,本人或可抵擋,然我兒呢?」

為考慮後代,趙佶終仍決定發出通緝令,縱使逮人不著,亦得將他逼出京城,免讓皇子皇孫和他有所瓜葛,否則後果難料。

趙佶帶著疲憊身形,回返延福宮,睡得一夜舒爽。

次日果真要梁師成發出通緝令。隨又宣得童貫,要他再赴太原城,打探軍情,以證實真假,童貫當以大宋江山為重,立即成行,畢竟皇上近日反覆無常,且對外頭傳言已起疑惑,避開一陣也好。

然趙佶在排解問題後,隨即恢復往昔貪逸個性,登又設宴暢歡,笙歌不斷,已將煩事拋飛九天之外,畢竟他始終認為大宋兵多將強,金人無此膽量進軍,何況近日還贈來百餘女真美女,以示友好,哪來敵對之態?縱使另有狀況,待童貫查明回來,再做處理即可,何需杞人憂天?

他卻哪想得金人贈來百名美女,即投徽宗好色所好,藉以耽逸誤國,大宋江山自可探囊取物。

宋兩利神情萎頓,躲於荒宅,他實未想到瞬息萬變,明明即可誅去六賊之事,演化至後頭,竟然陰陽倒反,不但六賊反撲,自己竟也落個被通緝命運?

宋兩利只能搖頭苦笑:「天命如此,怪不了誰!」想及大宋將亡,心有戚然。

既是無力可迴天,不禁再次思考綠龜法王所交代務必減少傷亡。

宋兩利暗歎:「百姓何辜!金軍若殺將下來,不傷亡行麼?」唯盡力而為,其他全是天命了。

既然京城難以生存,且得躲向他鄉,免得連累一干人。

正待盤算躲向何處之際,蘇小鳳竟也潛行過來。見得宋兩利,方自噓喘大氣:「你總算平安無事啦!」試著汗水,顯然費了不少功夫方抵於此。

原來此荒宅乃靠近金銀巷,芙蓉坊附近,當年蘇小鳳為窺探徽宗趙佶私會李師師時,曾和宋兩利碰頭於此,蘇小鳳想小神童既被通緝,那鄆王府、神霄寶殿,以及其他附近可能藏身之處,皆易被發現,唯有不起眼處,倘較安全,蘇小鳳故轉得數處,終尋至此。

蘇小鳳道:「還算心有靈犀一點通!」探瞧外頭,似無追兵,方自安心不少。

宋兩利頹喪道:「找來何用?該殺六賊而未殺,反惹來一身腥,現在誰也救不了大宋江山了。」

蘇小鳳道:「我是訓了趙楷一頓,他甚後悔未及時除六賊,只是如此,於事無補,你得想法子指點,否則趙楷鐵定完蛋!可能從此被冰凍!」

宋兩利道:「不只是他完蛋,趙佶也逃不過,趙桓也差不多,天命如此啊!」說來洩氣,長嘆連連。

蘇小鳳詫道:「大宋將亡了?!」

宋兩利嘆道:「差不多啦!皇上昏淫,臣子貪權,天象兇星不斷,不亡都難!」

蘇小鳳急道:「那該如何?」

宋兩利道:「又能如何?走一步是一步!日後你也別來找我,免沾晦氣,說不定還被通緝呢!」

蘇小鳳心念一轉,道:「咱一不作,二不休,乾脆擁立趙楷為帝,把徽宗拉下馬來!」

事關重大,說完瞄向四周,但覺安全,始放心。

宋兩利道:「那也得看趙楷願不願意,如此聽趙佶的話,我看是不成了。」

蘇小鳳道:「他會願意,我是來請你卜個卦,看看吉是不吉!」

宋兩利道:「征戰連連,任誰當上皇帝,也都不吉!」

蘇小鳳道:「你卜算看看!」

宋兩利實不願常窺天機,然阿姨個性好強,揹她旨意,準是沒完沒了,遂靜坐下來,準備施展通靈大法。

蘇小鳳道:「你不必用卦骨上了?」

宋兩利道:「有卦無卦皆一樣!」蘇小鳳信他,暗喜他靈法又高一層。

宋兩利不斷通靈感應,腦門終漸漸浮現趙楷身形,竟然身處戰場,滿身是血,嚇得他趕忙跳醍,不敢再窺探下去。

蘇小鳳急道:「如何?不吉?!」

宋兩利表情怪異,說也不是,但不說,方才表情恐已洩形,轉念中,說道:「金軍入侵,他難免要出征,如果戰勝了,一切自會順利。」

蘇小鳳道:「這麼說來,他是不可能接帝位了?當了皇上,怎還殺在前頭出征?」

宋兩利道:「這年頭,當皇上,比不當還慘,趙楷自有趙楷的命,你嫁予他,也不全是為了皇位,而是想收拾奸官,替百姓出氣,這點趙楷倒可辦到。」

蘇小鳳雖失望,卻也莫可奈何,道:「的確,這年頭,當皇上是不易……」既然選了他,只有接納他了,道:「你呢?日後將如何安排?」

宋兩利道:「哪能安排?既是修道人,只有躲在深山煉仙,不理俗事啦!」想及鬼域星天來住處,倒是個好地方。

蘇小鳳道:「你倒看得開!」

宋兩利道:「不躲行麼?」

蘇小鳳道:「說的也是……」心念再轉,道:「童貫跟方虛默已赴太原城,咱合力將他收拾,或有機會翻身!」

宋兩利怔道:「趙佶當真派他去了?好像有些聽進耳。」

蘇小鳳道:「哪聽得什麼?只是作樣罷了,現在還不是花天酒地;逮人之事,你以為如何?」

宋兩利道:「要逮,也得我去,你一離開京城,必定引來耳目,還是別走為妙!」

蘇小鳳想想也對,道:「真是身分之累;那便你去了,我留此幫趙楷。」

宋兩利頷首:「多多照顧他,畢竟趙家最有骨氣的還是他。」

蘇小鳳道:「沒骨氣,我才看不上眼!自個小心了!」說完親情一笑,又自潛行而去。

宋兩利嘆息:「這個阿姨,忒也辛苦,可惜大家皆把她當成跟我一樣,是個小丑罷了。」

自嘲中,忽見綠龜法王法相現形,笑道:「眾生皆醜,何來自卑?各有角色不同罷了。」

宋兩利一愣,道:「師父倒是開朗,可是見著大宋江山將失,無力可迴天之無奈,任誰也爽朗不起來。」

綠龜法王笑道:「因果迴圈,何其之多?若你窺得千百朝代,應知興替交換,只不過落落歸根,春生秋殘,何其自然。」

宋兩利嘆道:「說的倒是容易……」

綠龜法王道:「以天界之心,探人界之性,窺陰界之果,自將豁達開朗。好好混,改朝換代,沒什麼大不了!」說完閃失不見。

宋兩利若有所悟,喃喃說道:「以天界之心?難道是指佛心?也是神仙之心?玉皇大帝是看多了,土地公也看多了,他都還是和藹笑笑著。……,探人界之性為何解?難道來到人間,即是修性?除了性命,還有性格,有人仁慈,有人貪,有人縱慾,然後演化各自命運,最後終得上天堂或下地獄?當然上天堂是甜果,可好好享用,若下地獄是苦果,就得好好檢討了……,法王所指點,應是我太重視人界感觀,故為七情六慾所苦,若能跳脫至天界窺瞧事情,那改朝換代,生離死別已是稀鬆平常之事了……」

宋兩利揣想不斷,他原即佛陀轉世,慧根甚深,這一點破,頓有所悟,喃喃苦笑:「是該以仙佛眼界看事情,那將開朗無限,然我乃人身,又怎可完全拋棄心性?實也為難!」

思悟一陣,終也明白,輪迴人世,即在修煉,如若煉得慾念皆空,即可成仙成佛,不再墜入輪迴,縱使墜入,亦是自身願意,又如綠龜法王轉墜自己肉身一樣。雖然現在跳脫人界之七情六慾仍不易,但也該多多以佛眼看世界,否則實有失綠龜法王重託。

宋兩利故做開朗狀,道:「好吧!且以佛眼看世界,總不能老是悲悲慼慼和凡人鬼混,如此大概可早日成仙成佛吧?」忽又覺得成仙成佛,難道會翹辮子?亦或當真剃渡出家?但心念轉處,想及上次窺及張美人母女命運時,發現自己仍未剃渡,且那是十餘年後之事,現在有何好擔心?

宋兩利呵呵笑道:「當時似乎活得不差,現在何需愁眉苦臉?」心緒隨之調整,道:

「小丑便小丑,但總得娛人自娛,否則人世仍長,莫需憋死自己才好。」如此領悟下,終又悟透不少禪機。心想當前童貫最為可惡,豈能讓他好過?若把他逮著,或可讓大宋江山起死回生。

心念已定,終待至黑夜,潛行出城,直往太原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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