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狼蹤

督軍 普祥真人 第2頁,共2頁

朱爾典表情極為認真「冠侯,貴國內政,我國不會介入。像是民政長人選,這是大總統的權柄所在,我自然不會干預。可是,如果新任的民政長,不能繼續你的經濟正策,對於兩國邦交產生惡劣影響,我也不會袖手旁觀。一定會向大總統提出交涉,在山東,阿爾比昂,永遠是你的堅強後盾。」

「如此,就多謝公使閣下了。」

羅德禮適時說道:「為了貴國的未來,為了山東的發展以及我們之間的友誼,我們來喝一杯。」

說著話,他拉動了身邊一根銅線,時間不長賽金花帶領著兩名風姿綽約的女子,從外款款而入,手中舉著托盤,上面放著一瓶上好的白蘭地。酒流入杯中,輕輕晃動,蕩起點點漣漪。酒杯輕輕碰在一起,兩名妙齡女郎各挽一位異邦男士的臂膀,幾人放鬆心情,哈哈大笑,一切問題,彷彿都已經隨著笑聲,消弭於無形。

河南,南陽城頭。

五色旗被砍落,一面寫有中原撫漢軍大都督字樣的素色旗幟,在城頭高高懸起。字有碗口大小,寫的頗為潦草,龍飛鳳舞,雖非名家手筆,但是卻自有一股不受拘束的氣象,蘊藏其中。城中的火已經被撲滅,只剩下陣陣黑煙直衝天際。

原本駐節於此的府知事及衙門辦公人員,大部已經隨同陸軍第五十九團突圍而走,但是部分工作人員,包括警察及城裡的大戶沒有來得及逃,全都做了俘虜。南陽作為府城,又有陸軍一個團駐紮,自認固若金湯。甚至於兵火初起時,外鄉的富翁紛紛逃入南陽避難,這下,反倒是更有利於襲擊者一往打盡。

襲擊者全都有腳力,馬、騾子都有。身上有的穿著不合體的長衫,下襬被火燒燬,或是自己撕下去,看上去很是滑稽。其他人有的人穿著短衫,打著赤膊,還有的則穿著戲臺上的武生行頭,或是武行穿的練功服。但是絕大多數人,都穿著打滿補丁的布衣,光著腳,褲子捲到膝頭,露出那漆黑沾滿泥汙的小腿。

他們不久之前,還都是田間辛勤的農夫,將汗水撒向土地,期盼著有一個好收成。希望曾一度來臨過,至少在縣城派來的人宣傳中,號稱共合之後,永珍更新,人們將過上好日子。可是很快,希望就被絕望戰敗了。

共合對於他們來說,並沒有什麼意義,村裡的財主依舊是財主,縣裡的老爺依舊是老爺。三班六房原樣保留,只不過換了一身制服,改了個稱呼。縣令甚至還保留了自己的全副轎班儀仗,不打板子,改為站籠,比打板子更難過。

新正府最需要的,不是農夫的感激與支援,而是他們的錢和糧食。數十種從未聽說過的捐稅從天而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警查,衝進家裡,拿走最後一粒糧食,並宣稱著,百姓就該支援正府,抗糧不交即是死罪。

前金時代,秀才可以擺擺破靴陣,到衙門裡去找縣官辦交涉,依仗讀書人的身份,可以組織抗糧而不受罰。可是現在共合建立,一切都不一樣。農會甫一組建,就有大兵排隊來解散,反抗者隨即就遭到槍彈與刺刀的款待,秀才與農夫並沒有任何區別。

一連殺了幾個讀書人之後,農人們才明白過來,這個世道變了,讀書人已經保護不了自己,交稅才能保住性命。

當稅官拿走他們最後的財產,還逼迫著他們賣出田地,賣齣子女,最後背井離鄉流離失所時,一些農夫喊出了:不!舉起了鋤頭、柴刀,以武力捍衞著自己的私財。

河南本就有大批趟將出沒,亂世為匪,太平為民,有不少農人的家裡,就埋著刀槍火器。隨著新正府羅掘漸緊,河南的農人越來越少,趟將越來越多。許多原本銷聲匿跡的杆子,重又扯起旗號,在夜色降臨之後,呼嘯著衝入村莊、縣城,踏碎深宅大院,閨閣千金的美夢。

攻破府城,這是很少見的事情。尤其現在是秋天,秋糧徵收之後,府庫最是充盈。一想到那些白銀和糧食,不管是新近入夥的農人,還是在江湖上打滾多年的老趟將,都忍不住在腳力上興奮的吶喊著,叫囂著,發出陣陣意義不明的長嚎。

白狼!

這是他的部下標誌性的行動,像狼一樣,發出陣陣淒厲的長嚎。河南省內,不管是官兵還是大戶人家的護院槍手,只一聽到這陣陣狼嚎,先自膽裂魂飛,一身本事先去七成有餘。老百姓反倒是放了心,白狼兵不犯貧苦,不傷百姓,自己沒什麼可怕的。

可是今晚的南陽,似乎與其他的地方不一樣。緊閉的門,被大力踢開,明火執仗的漢子,旋風般衝進房裡。主人臉上剛剛堆起笑容,隨即就凝結了。

闖入者並不像傳說中的白狼軍一樣秋毫無犯,公買公賣,反而以槍柄刀把,將主人打翻在地,隨即衝入內室,時間不長,就傳出女子的尖叫與男人的狂笑聲。

被捆住的男主人,怒目圓睜的看著闖入者,一個又一個衝進了自己那四面透風的房子裡,又提著褲子從裡面嬉笑著出來。

類似的情景,在許多院落、民居里上演著。一面面寫有鎮嵩軍字樣的軍旗之下,大批面目猙獰,目露兇光的大漢,如同猛虎衝入羊群,向著那些手無寸鐵的獵物,開始掠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