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宇點了一顆煙,若有所思地道:「原本以為,我們的關係會搞得很僵,甚至會鬧翻,沒想到,居然越走越近。」
艾蓉蓉有些吃味,想起在機場,被打屁股的那一幕,倏地臉紅了,忙拿起杯子,又抿了一小口咖啡,掩飾了尷尬,抿嘴道:「是啊,還真是沒想到,就像踩著鋼絲,搖搖晃晃,一步步地靠近,既驚險又刺|激。」
王思宇笑笑,覺得這個比喻很貼切,也透著某種曖昧的暗示,讓他覺得有些心癢難耐。
不過,有了上次的教訓,他現在確實不想再玩火了,就嘆了口氣,苦笑著道:「是有點,好多次都差點鬧到不可收拾,看起來,不能隨意開玩笑了。」
艾蓉蓉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向後拉了下椅子,小聲道:「說的對!」
接下來,是接近十幾秒鐘的沉默,艾蓉蓉的臉上閃過一絲惆悵之意,伸出白淨的小手,拿著銀勺,輕輕攪動著咖啡,望著那深褐色的液體旋轉出的漩渦,情緒變得有些低落。
上次的意外身體接觸,似乎讓兩人間的關係,到達了某種敏感的關口,那是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微妙感覺,就像已經把手放在開關上,只要輕輕按下,屋子就會亮了。
然而,要想按下去,卻需要莫大的勇氣,至少,在認識王思宇之前,艾蓉蓉是從未想過出軌的,也曾經對類似的行為,感到極度不理解,可事到臨頭,她竟然也有種彷徨無助的感覺。
那種隱秘的慾望,就潛伏在心底某處,不經意間,就會輕輕撩動心絃,想要體會那種游離在邊緣的快樂,又或者,只想要個香豔而又荒誕不經的夢境吧。
想起某個潮溼泥濘的凌晨,艾蓉蓉耳根紅透,她伸手摸起王思宇的打火機,啪啪地打著,注視著忽明忽暗的火焰,淡淡地道:「你要想攔下許伯鴻,我可以想想辦法,在組織部下去考評的時候,給他製造點困難。」
王思宇擺擺手,嘆息著道:「完了,完了,艾處,你進了省委組織部,我們全省裡不知多少幹部要遭殃,這還沒等怎麼樣呢,就要先弄一個練練手了,以後還怎麼得了!」
艾蓉蓉瞪了他一眼,氣呼呼地道:「王書記,我是在很嚴肅地談事情,沒開玩笑!」
王思宇點點頭,收起笑容,表情嚴肅地道:「我也一樣,萬事和為貴,整天鬥來鬥去的,搞得人心惶惶,會耽誤工作,以後,若是一號首長問我,幹得怎麼樣了,我怎麼回答?總不能說正事沒幹多少,天天忙著搞階級鬥爭了吧?」
艾蓉蓉愣住了,盯著那張大義凜然的面孔,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回過神來,伸出一根白|嫩的食指,輕輕勾了勾,小聲道:「過來,過來,讓我瞧瞧。」
王思宇很配合地湊了過去,微笑道:「瞧什麼?」
艾蓉蓉板起面孔,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蹙起秀眉,疑惑地道:「別笑,也別眨眼,讓我仔細看看,你現在是在演戲,還是在說實話。」
王思宇咧了咧嘴,有些哭笑不得地道:「這叫什麼話,我哪裡會做戲!」
艾蓉蓉卻撇撇嘴,輕笑道:「你這人吧,怪怪的,經常會讓人搞不懂,那次穿得像農民工一樣,騎著腳踏車去酒店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有當影帝的天分!」
王思宇頓時無語,注視著那張翦水雙眸,輕聲道:「你啊,別亂猜了,在官場裡,要想幹出點名堂,就要心如大海,小肚雞腸,睚眥必報的,連個村長都當不明白……」
「噓!」艾蓉蓉探過身子,仔細地觀察著王思宇的面目表情,最後,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緩緩地道:「不對,你的眼神告訴我,一定有什麼別的原因,對吧?」
王思宇笑著搖頭,目光落在對方那雙晶瑩閃亮,又豐潤迷人的嬌唇上,心裡生起一種異樣的情緒,悄聲道:「你的嘴唇告訴我,如果我再向前兩釐米,咱們就可以接吻了,對吧?」
「去,想什麼呢!」艾蓉蓉咯咯地笑了起來,紅著臉坐了回去,活動著手腕,威脅道:「你要敢造次,可別怪我不客氣。」
王思宇笑了,又嘆了口氣,搖頭道:「可惜,錯過了一次大好機會。」
艾蓉蓉也笑了,直笑得花枝亂顫,半晌,才搖頭道:「既然不需要幫忙,也就算了,不過,要記住,你又欠了我一份人情。」
王思宇心中一蕩,笑著問道:「怎麼還?要不,我陪你去購物?」
「免了,可勞駕不起!」艾蓉蓉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悠然道:「先攢著吧,這就叫放長線釣大魚,總有一天,你會被我感動,幫著我實現心中理想。」
王思宇清楚,這只是託詞,卻不想點破,就順著她的意思,微笑道:「也許吧,這樣下去,我看也快了。」
艾蓉蓉嫣然一笑,眼裡閃動著興奮的光彩,嬌慵地道:「病了好幾天,出來轉轉,心情確實好了許多,可見,人要經常見見陽光的。」
王思宇笑了起來,點頭道:「是啊,我也覺得,自己確實很陽光的。」
「神經!」艾蓉蓉啐了一口,臉上泛出一抹動人的潮|紅,默默地眺望遠方,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