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裡的豪華包間裡,瀰漫著濃郁撲鼻的芳香,暗紅色格子桌布上,花瓶裡的玫瑰開得正豔,杯中的咖啡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悠揚的鋼琴曲從樓下的大廳裡傳來。
那沉靜的鋼琴聲,彷彿寧謐幽深的湖水,而舒緩的小提琴聲,則如水面上拂過的清風,蕩起層層漣漪,愛爾蘭的風笛聲,更如同來自靈魂深處的召喚,讓人走進夢幻般的神秘花園。
這首鋼琴曲的名字,就是《神秘花園》,很經典的曲目,也是周媛最喜歡彈奏的鋼琴曲之一,進了包房後,聽著這熟悉的旋律,王思宇就有些走神,又想起了兩人在閔江的那些美好時光。
也許,這個時候,周媛也該辦理相關手續,準備到京城赴任了,一想到中紀委將多出位玉面周青天,王思宇心裡就有幾分得意,很久以前,他就覺得,那冰霜美人最適合在紀委工作了。
而實際上,之所以決定把梁桂芝也調過去,除了調整人事佈局外,王思宇也是存了別的心思,唯恐那位美人老師遠離家鄉,太過孤單,有時候,王思宇的心思還是非常細膩的。
一曲終結,桌邊的兩人同時吁了口氣,艾蓉蓉抿嘴一笑,往咖啡裡放了糖塊,柔聲道:「怎麼,很喜歡這首曲子?」
王思宇點點頭,愉悅地道:「喜歡,更喜歡彈曲子的人。」
「啊?男人你也喜歡?」艾蓉蓉睜大了眼睛,用極為誇張的語氣問道,在進入咖啡廳的時候,她就已經留意到,琴師是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
王思宇笑笑,知道對方誤會了,卻也不想解釋,點頭道:「彈得很好,讓人感到身臨其境,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神秘花園,對吧?」
「有道理。」艾蓉蓉笑笑,拿起杯子,沉思著道:「這琴師的技藝很好,也很投入,我似乎能感覺到,他彈鋼琴的時候,像是在撫摸著情人的面頰。」
停頓了下,她又長吁了口氣,柔聲道;「也許,對於琴師而言,鋼琴應該是他最好的情人。」
王思宇愣了一下,隨即很認真地點點頭,微笑道:「同樣一首曲子,能給人帶來不同的聯想,這就是藝術的魅力了。」
艾蓉蓉笑著點頭,品了口咖啡,就又嘆了口氣,輕聲道:「曲子雖然不錯,但不太喜歡這裡的裝飾風格,太普通了些。」
王思宇擺擺手,笑著道:「我覺得不錯,甚至,比你常去的那幾家高檔會所還要好。」
「又想抬槓是吧?」艾蓉蓉蹙起秀眉,卻‘撲哧’一笑,輕聲道:「好吧,談正經事情,聽了之後,估計你就笑不起來了,沒準還會摔東西,只不過——」
王思宇笑了笑,好奇地道:「只不過什麼?」
「別摔這個花瓶,蠻好看的,尤其是這幾支玫瑰!」艾蓉蓉伸出白淨的右手,抽出一支玫瑰,拿到鼻端嗅了嗅,臉上露出極為享受的表情,又放了回去,柔聲道:「可以嗎?」
「當然可以。」王思宇笑了,抬了下手,輕聲道:「說吧,聽聽是什麼樣的壞訊息,能讓我暴跳如雷。」
艾蓉蓉抿嘴一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很快就要討論人事調整問題了,趙書記在私下裡,已經開始放風,讓盧金旺到梅嶺,擔任市委書記,許伯鴻接替他的位子。」
望著那張緊張,甚至是帶著幾分期待的俏臉,王思宇笑了笑,聲音柔和地道:「還有呢?」
「沒有了。」艾蓉蓉怔了怔,蹙眉道:「看你的樣子,像是已經知道了。」
王思宇搖了搖頭,面色平靜地道:「不知道,但是,我非常支援這樣的決定,盧金旺同志還是很不錯的,政治成熟,理論水平高,領導經驗豐富……」
「停,停,停!」艾蓉蓉做了打住的手勢,沒好氣地道:「王書記,可別念那些經文了,聽得頭疼,像什麼抓緊抓緊再抓緊,具體具體再具體,落實落實再落實,聽多了會瘋掉的。」
王思宇哈哈一笑,擺手道:「那怎麼成呢,你到省委組織部工作,連這點耐性都接受不了,怎麼開展工作?」
「到時再說吧,沒準,過渡一段時間,還要去濱海呢!」艾蓉蓉拂動下秀髮,笑靨如花地道:「怎麼樣,王書記,要我嗎?」
王思宇啞然失笑,搖頭道:「想要,可又不敢要,怕明輝同志回來收拾我!」
「去你的!」艾蓉蓉滿面緋紅,橫了他一眼,納罕地道:「正經些,我都要氣死了,虧你還笑得出來。」
王思宇訝然,饒有興致地盯著她,反問道:「艾處,你為什麼會生氣?」
「感覺他們那樣做,對你而言,委實過分了些。」艾蓉蓉撇撇嘴,悻悻地補充道:「而且,咱倆算是很好的朋友了吧?」
王思宇聽懂了潛臺詞,收起笑容,鄭重地道:「確實,這讓我都覺得吃驚。」
「吃驚?」艾蓉蓉臉上閃過玩味的笑容,小聲道:「為什麼會感到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