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倩影‘嗯’了一聲,又有些生氣地道:「今兒早晨,晴晴把我偷偷拉到一旁,小聲說,爺爺去世,陳洛華居然還在暗地裡偷笑,還指桑罵槐,說了許多風涼話,真沒想到,她那樣沒良心,以後,咱們再也不搭理那家人了。」
王思宇嘆了口氣,苦笑道:「她心裡一直是有怨氣的,恐怕也不是光在老爺子身上,這些家庭瑣事,糾纏不清,不要理會。」
張倩影撇撇嘴,沒好氣地道:「小宇,你倒是心寬,她在私下裡,和邵阿姨說閒話,拐彎抹角地暗示,是你命太硬,認祖歸宗以後,先是克走了老三,還不到一年半的時間,連爺爺也克走了,就差點名罵咱們是掃把星了。」
王思宇擺擺手,輕聲道:「隨她說吧,長舌婦一個,和那種人計較什麼,沒意思。」
出了航天樓,坐進小車裡,張倩影發動了車子,將小車拐了出去,又把著方向盤,柔聲道:「小宇,霜丫頭在參加重要的軍事演習,人在茫茫海上,沒辦法趕回來了。」
王思宇點了一顆煙,皺眉吸了一口,輕聲道:「知道了,聽財叔提起了。」
張倩影又望了他一眼,柔聲道:「昨晚,寧伯伯來拜訪爸爸,兩人聊到很晚,婚期可能要推遲一年了。」
「應該的,老人剛過世,就舉辦婚禮,不太好,明年再說吧,不用急。」王思宇笑笑,把目光投向車窗外,望著如血的殘陽,沉思良久,才收回目光,微笑道:「小影,最近生意上怎麼樣?」
張倩影嫣然一笑,柔聲道:「還可以,國畫院的經營很穩定,娛樂公司的運作也很好,有可兒撐著檯面,三年內沒有問題,現在就是花大氣力培養新人,為了發掘好苗子,我還打算籌備一個演藝學校,到時請你當名譽校長。」
王思宇擺擺手,撣著菸灰道:「還是算了吧,掛那虛名做什麼。」
張倩影摸了下發髻,像是想到什麼好笑的事情,瞟了王思宇一眼,抿起嘴唇,似笑非笑地道:「和青璇通過電話,說起婚禮延期的事情,那小浪蹄子高興極了,她可說了,盼著你當一輩子鑽石王老五,免得被人當做寶貝,單獨霸佔了。」
「小醋罈子,又該好好收拾一下了。」王思宇微微一笑,皺眉吸了口煙,拿手捏著眼角,輕聲道:「你們能做些事情,讓生活變得充實起來,也是好事,不過,別搞得太累,咱家現在的財力,足夠讓大家飲食無憂了。」
「放心吧,我曉得的。」張倩影拂了拂額角的髮絲,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悄聲道:「小宇,雅莉來電話了,她和趙帆幾經輾轉,去紐西蘭安家了,把照片還傳了過來,看起來蠻幸福的。」
王思宇點點頭,若有所思地道:「他們也算曆經磨難了,能走到一起,不容易,希望有個好結局吧。」
四十分鐘後,車子駛進於家大院,把行李箱拿進屋子裡,休息了幾分鐘,王思宇到各屋裡轉了一圈,便進了書房,坐在沙發上,望著雙眼佈滿血絲的於春雷,關切地道:「春雷書記,你的氣色很不好,要注意休息。」
於春雷點點頭,放下手中的簽字筆,喝了口茶水,就凝視著王思宇,沉聲道:「老人家走得很安詳,沒有留下半句話,不過,之前有交代,他給你留了任務,難度很大,希望你能盡力完成。」
「什麼任務?」王思宇站了起來,走到辦公桌前,為於春雷續上茶水,又回到沙發邊,正襟危坐,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於春雷嘆了口氣,輕聲道:「老爺子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有兩個,一是腐敗問題在他們任上沒有解決好,反而加速擴散;第二個就是貧富差距日益增大,民生問題欠債太多。這兩個難題,估計最快,也要用幾十年的時間來完成,他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徹底解決,替他還下這兩筆債。」
王思宇鼻子一酸,險些落淚,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情緒,語氣平穩地道:「春雷書記,請放心,首長的囑託,我會放在心裡。」
於春雷嘴角含笑,摸著皮椅扶手,輕聲道:「和方如鏡見過面了,他建議你去華中,不過,我反覆思考,還是南粵適合些,那裡地理位置又特殊,是改革開放的橋頭堡,實驗基地,經營好了,是一筆難得的財富,如果可能,從那裡起跳,最適合不過了。」
王思宇默默地點頭,嘆息道:「只是覺得有些可惜,渭北的棋沒有走好,搞不好,要前功盡棄了。」
於春雷擺擺手,皺眉道:「沒那麼嚴重,交給梓新他們去做吧,你以前只喜歡單打獨鬥,那樣不成,再上一個臺階,就要組建核心班底了,否則,別說外人,即便是派系內部,也會有人不服。」
王思宇笑笑,點頭道:「知道了,春雷書記。」
兩人又聊了一會,於春雷看看錶,就輕聲道:「回去休息吧,要倒時差,很辛苦的,明天上午就要開追悼會了,這是你第一次在中央領導面前亮相,要精神著點,給他們留下好印象。」
「好的,春雷書記,你也早點休息。」王思宇站了起來,深深地望了於春雷一眼,便轉身走了出去,或許是腳步聲太大,驚動了前方樹下的八哥,那八哥便撲騰著膀子,在籠子裡跳來跳去,大聲喊了起來:「首長好,首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