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衞國嘆了口氣,輕聲道:「梁書記,那邊的情況也聽說過,是出了名的貧困縣,基礎薄弱,很難發展起來,不過要搞移民,工程量不亞於西線工程,我們洛水現在財力有限,確實沒辦法解決。」
梁鴻達笑笑,仍有些不死心,皺眉道:「是啊,你們現在也有困難,我很理解,但是蛟尾那邊也不能拖了,要不這樣,我出面打報告,請中央解決三成,省裡出四成,剩下的,由洛水市來解決,怎麼樣?」
唐衞國揉著額頭,有些頭痛地道:「梁書記,黃金大道的專案,是您親自批准的,那個工程可是吃錢的怪獸,我們現在確實自顧不暇,沒辦法再為省裡提供幫助了,別說出三成了,就算再出一成,我們都吃不消了,本來就是要累垮的駱駝,不能再壓石頭了。」
梁鴻達臉色有些難看,轉過身子,拉了椅子坐下,又點了一顆煙,慢悠悠地道:「唐市長,就不能想想別的辦法嗎?」
唐衞國想了想,沉吟道:「辦法嘛,也不是沒有。」
梁鴻達頓時來了興趣,輕聲道:「說說,有什麼好點子。」
唐衞國摸著下頜,故作矜持地道:「還要看部委那邊的支援力度,有幾項資金都沒有落實到位,前些日子去跑,險些吃了閉門羹,好在王書記過來了,情況或許會好些,只要那些資金到位,不但能解決市裡的問題,或許,連蛟尾那邊,我們也能支援一下,四成雖然出不了,兩成還是有把握的。」
梁鴻達眯起眼睛,和藹地望著王思宇,輕聲道:「是啊,王書記,既然到了渭北,就要為這邊做出貢獻,部委那邊的資金,你要多上上心,畢竟衙門開在京城嘛,你的優勢無可替代。」
王思宇愕然,他剛才正在琢磨著幾個人的談話,揣摩著其中的門道,聽得津津有味。
在他看來,唐衞國其實是極為精明的,化被動為主動,藉著這次梁鴻達考察的機會,想敲敲竹槓,讓省里加大投入,以解燃眉之急。
可龐元丟擲了個蛟尾縣的問題,幫著梁鴻達,輕飄飄地把皮球踢了回來,又給唐衞國製造了新的難題。
沒想到唐衞國接了皮球之後,稍作調整,直接踢到自己這邊,看著梁鴻達笑眯眯的模樣,似乎也沒安什麼好心。
龐元皺了眉頭,用手摸了摸腦門,又捏著咽喉,皺眉搖頭,意思很明顯,這個皮球接不得,一旦開了這個頭,以後可能就會被卡住脖子,太被動了。
唐衞國眼尖,看到了他的表情,微微冷笑,輕聲道:「秘書長,你怎麼了?」
龐元擺擺手,有些無奈地道:「菠菜湯喝多了,有點鹹。」
梁鴻達皺了眉頭,掃了他一眼,沒有吭聲,而是殷切地望著王思宇,輕聲催促道:「怎麼樣,有把握嗎?」
王思宇忙擺擺手,笑著道:「梁書記,部委那邊,以前從沒跑過,連大門口朝向都搞不清楚,衞國市長都沒辦法,我去就更不頂用了。」
梁鴻達輕輕搖頭,拿手指著王思宇,半開玩笑地道:「你啊,就別謙虛了,這種事情,只要春雷同志出面干預一下,肯定沒問題的嘛。」
唐衞國也笑了笑,在旁邊幫腔道:「王書記,部委那些人雖然難纏,可他們不還是生活在京城裡嘛,只要你能過去跑跑,哪個會不給面子。」
王思宇可不想當這個活雷鋒,但被逼到了牆角,也很難推辭,就含糊地道:「梁書記,您可能不太清楚,春雷書記在這方面很忌諱,不許利用家裡關係做事,而且,於老也專門定過家規,要是壞了規矩,只怕春雷同志也會受到批評。」
把於老抬出來,果然就壓住場面了,梁鴻達用手指擠壓著太陽穴,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地道:「是啊,於老的脾氣,大家都是清楚的,德高望重,對家人要求非常嚴格。」
唐衞國抱了雙肩,輕輕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屋子裡的氣氛有些緊張,大家都不再說話,就這樣僵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