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踢皮球

官道之色戒 低手寂寞 第1頁,共2頁

省委書記梁鴻達此次突擊檢查,絕非偶然,前些天,他在內參上看到了一篇文章,反應了西線工程的一些問題,主要是施工現場管理混亂,工程進度緩慢,在安全生產方面,也存在隱患,他就準備抽時間,過來視察一下,瞭解真實情況,順便敲打下這位唐家太子。

前面兩個點的問題還不大,因為得到通知後,市領導派專人督促,進行了緊張的整理,這使得施工現場環境井然有序,各種工程車輛進進出出,工程隊裡的人員幹勁十足,不時還喊著號子,一派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再往下去,就是截然相反的景象了,工地沿線的道路損毀嚴重,路面坑坑窪窪,各種工程材料隨意堆放,工人們三五成群地坐在路邊吸菸閒聊,而仍在作業的人員,也沒有按規定戴好安全帽,經過一番瞭解,原來很多施工隊伍的工資都沒有按月結算,工人們的意見很大,都在消極怠工。

眾人也都沒有料到,這位省委書記竟然來了牛脾氣,居然把車子開到郊縣的一座山邊,進了隧道,這下就露餡了,隧道裡面停著各種作業機械,卻靜悄悄的,除了留守的幾位婦女,還有一位檢修裝置的師傅外,根本沒有幹活的工人,別說兩面打通了,連一面都沒有搞好。

唐衞國臉上也掛不住了,當即把劉副市長叫到面前,劈頭蓋臉地呵斥了一頓,責令他在半個月內,徹底解決問題,對進行施工的兩家省內建築公司,也給予嚴厲警告,若是不能及時整頓秩序,加快施工進度,以後洛水的所有工程,將不再考慮這兩家單位。

一行人踩著模板,「吱吱」作響地出了隧道,梁鴻達黑著臉進了小車,返回工程指揮部,進了辦公室裡,坐在辦公桌後,悶頭吸菸,一聲不吭。

周圍的眾人也都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因為時間倉促,沒有準備周全,只是原因之一,事實上,西線工程因為資金短缺問題,一直都在乾乾停停,大家其實都心中有數。

僵局總要被打破,集體罰站也不是辦法,梁鴻達喝了口茶水,把手中的煙掐滅,丟在菸灰缸中,擺手道:「都先出去吧,我想安靜一會。」

秘書長龐元湊了過去,試探著問道:「梁書記,已經過了中飯時間了,要不先回省城吧?」

梁鴻達點點頭,用手指敲著桌子,沉聲道:「就在這裡吃,和工人吃一樣的飯菜,這次不準作弊。」

龐元轉過身子,望了眾人,無奈地笑了笑。

還好,中午工地的伙食還是不錯的,除了饅頭硬了點,菠菜湯裡有股怪味,別的倒還過得去,尤其是難得的,五道菜裡,還有一道是紅燒肉,雖然肉燒得有些發糊,味道居然還很正宗,這些領導都是美味珍饈吃慣了的,偶爾換換口味,竟然也都吃的津津有味。

覺得辣白菜不錯,末了,王思宇叼著牙籤,走到林嶽身邊,拿手指著菜碟,輕聲道:「這個,味道挺特別的,比飯店做的好,記得打包啊,要給我外甥女嚐嚐。」

林嶽不敢怠慢,趕忙拿了飯盒,跑到工棚的食堂裡,貓腰去翻菜罈子,他動靜搞得大了點,把做飯的鮮族大嬸氣得險些吐血,暗自琢磨著,這些傢伙都是哪來的土匪啊,坐著豪華轎車過來,連工人的口糧都搶。

吃過午餐,梁鴻達的臉色緩和了許多,招招手,把龐元、唐衞國、王思宇三人單獨叫到一間房間裡,把目光落在唐衞國的臉上,沉吟半晌,才嘆了口氣,拉長聲音道:「衞國,這樣幹工作可不行啊。」

唐衞國眉頭緊鎖,面色發青,心裡也窩了火,沒想到會出現這種局面,此時也只能放下身段,誠懇地道:「梁書記,是我的工作沒有幹好,無論您怎樣批評,我都能虛心接受。」

梁鴻達輕輕點頭,開啟圖紙,鋪在桌子上,面無表情地道:「我知道,懷臣同志身體不好,近期一直在養病,你現在肩上的擔子很重,但起碼要了解工程的真實情況,不能讓下面的幹部有機可趁,弄虛作假,那樣是容易捅出大簍子地!」

唐衞國被搞得灰頭土臉,一時難堪到了極點,慚愧地低下頭,望著那雙鋥亮的大皮鞋,沉吟道:「梁書記,其實問題還是出在黃金大道上,那個專案投入太大,把我們拖得很被動,西線工程這邊的投入吃緊,梁書記,為了不耽誤工程進度,能否考慮下,省裡也撥些款子下來,給予適當的支援?」

梁鴻達皺起眉頭,摩挲著頭髮,有些為難地道:「這樣啊,你先打個報告上來吧,按程式來辦。」

唐衞國碰了軟釘子,很是失望,就把目光投向窗外,不再吭聲,為了搞這些專案,他也從唐系那裡爭取了很多資金,而省裡某些主要領導,委實有些不厚道,坐享其成不說,還拿他當土豪打,不時地擠牙膏,打秋風,讓他非常惱火,卻偏偏不好發作。

這次梁鴻達興師動眾地下來找碴,恐怕不單是為了看西線工程那麼簡單,很可能是借題發揮,向市裡要錢,看他架勢端得那麼足,顯然不是一筆小數目,唐衞國剛才提了一嘴,其實是以退為進,先封了他要錢的口子再說,至於省裡撥款,那是不用想的。

龐元咳嗽了一聲,坐直了身子,不緊不慢地道:「唐市長,本來呢,梁書記還希望找你談談,請市裡支援一下,把蛟尾縣移民的問題也解決一下,可沒想到,這邊財政也吃緊。」

梁鴻達點點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視窗,語氣低沉地道:「是啊,前段時間,到蛟尾縣視察,發現那裡的貧困狀況很嚴重,很多人靠拾荒維持生計,連穿衣吃飯的問題都沒有完全解決,回來後,我心裡堵得慌,幾天幾夜沒睡好覺,就惦記著把問題解決了,對蛟尾人民有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