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茹伸出右手,摸過王思宇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搖擺著椅子,怡然自得地道:「在我眼裡,這個世界沒有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只有綿羊和獅子,我只是不想當綿羊罷了。」
王思宇凝視著她堅定的面容,過了半晌才收回目光,有些無奈地擺手道:「既然那樣,我就只能祝你成功了,資金上有什麼問題嗎?如果有缺口,我可以想辦法幫你拆借一些。」
唐婉茹笑了笑,搖頭道:「資金的問題我自己能解決,只是公司接手之後,就要有生意做,這方面還要請你幫忙,要不咱們合夥幹吧,我給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王思宇不為所動,擺手道:「婉茹,股份就免了吧,我不想當第二個錢雨農,也不希望你成為第二個沈丹丹。」
唐婉茹眉毛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嘴角撇了撇,低聲道:「那就意味著,你不肯幫忙了?」
王思宇摸起茶杯,望著上面粉紅色的唇印,沉吟半晌,皺眉喝了口茶,輕聲道:「婉茹,你做生意,我一定支援,但不是這樣的支援法,你要遵守西山縣的規矩,不能重蹈大富集團的覆轍,為了降低工程造價,明確工程責任,杜絕暗箱操作,我專門開會制定了一系列規定,明確了政府投資的工程,無論規模大小,投資多少,都要面向社會公開招標,實行透明化管理,這是我定下來的鐵律,誰都不能碰這條紅線,就算縣委書記也不例外。」
唐婉茹微微一笑,揚起下頜,低聲道:「那你準備怎麼幫我?」
王思宇斜眼瞄著她,苦笑道:「婉茹,你沒事常往我辦公室裡跑跑,不就是最大的幫助嗎?」
唐婉茹抬起手來,放在嘴邊,咯咯笑了半晌,點頭道:「你說的對,這個辦法真好,只是怕給你造成緋聞啊。」
王思宇嘆了口氣,擺手道:「你啊,不要假惺惺的,你跑來幾趟了,每次都是大咧咧地把腿放在辦公桌上,也沒見你怕過。」
唐婉茹收起笑容,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從桌上摸起簽字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遞了過去,輕聲道:「大富集團這個名字不大好,應該改一個了,你看這個名字怎麼樣?」
王思宇摸起紙條,卻見上面寫著「大宇建築工程有限公司」,王思宇摸著鼻子笑了笑,伸手取了一支筆來,在「大」字上添了一橫,搖頭道:「這個名字不好,聽著彆扭,這樣吧,就叫天宇吧,再大也大不過去天,還是‘天宇’好。」
唐婉茹抿嘴一笑,點頭道:「這個名字確實不錯。」
王思宇把筆紙丟下,拉開抽屜,從裡面找出兩張燙金名片來,遞了過去,輕聲道:「婉茹,這兩人是我在飛機上偶然遇到的,他們集團公司可能要到華西搞開發,你們可以聯絡一下,看看能不能有合作的機會。」
唐婉茹接過名片,只看了一眼,就驚訝地抬起頭來,笑著道:「不簡單啊,居然是京城萬豪集團的高管,改天聯絡看看。」
王思宇喝了口水,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站到牆邊的地圖上看了半晌,拿著簽字筆在地圖上劃出一段來,自言自語地道:「不管想什麼辦法,這條路也要修下來,找時間,得催催焦書記,這可是件大事。」
說完後,他揹著手,轉身出了門,來到樓道里,慢悠悠地向衞生間走去。
唐婉茹站起身子,走到地圖前望了幾眼,會心一笑,摸起茶几上的挎包,也推門走了出去,見到秘書鄭輝正坐在電腦桌前,噼裡啪啦地打字,她探頭過去,輕聲道:「鄭秘書,問你一句話。」
鄭輝忙停了下來,恭敬地站起來,笑著問道:「唐總,有什麼您儘管問。」
唐婉茹似笑非笑地道:「你說我像不像王縣長的情婦?」
鄭輝登時瞠目結舌,完全愣住了,嘴巴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緊張得有些冒汗,這個問題實在不好回答,無論是說「像」還是「不像」,都容易掉進對方的文字陷阱裡,落下對領導不敬的話把兒,因此,他只好閉了嘴,不肯吭聲。
唐婉茹見他一臉窘迫,就不想再為難他,擺了擺手,咯咯笑著出了屋子,邁著碎步向樓下走去。
鄭輝頹然坐下,皺著眉頭道:「不得了,這女人太野了,除了王縣長,估計沒人能降住她。」
王思宇進了洗手間,把門關上,解了褲子,坐在馬桶上,正醞釀著情緒,忽聽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接著兩人走到外間,其中一人輕聲道:「知道嗎?上午常委會上,王系人馬發力,把組織部的駱部長給收拾了。」
另一人頗不以為然地道:「早晚的事,駱部長是錢雨農的人,組織部又是要害部門,不收拾他收拾誰啊,不過這樣搞那說明上面還算看重他,只要他識相,肯低頭,應該沒啥事,剩下的人可就不好說了。」
先前那人又道:「你說的有道理,可笑駱部長還沒看明白,居然當場拍桌子走掉了,要不是王縣長親自拉他回來,可不知要鬧得有多僵。」
另一人卻搖頭道:「他們那種人,哪會輕易動怒,那不過是在做戲罷了,駱部長裡子保不住了,只能保面子,要臺階下嘛。」
先前那人壓低聲音道:「你說新來的焦書記能坐得住嗎,王縣長現在可是如日中天啊。」
另一人神秘地一笑,放低聲音道:「這還用問嗎?焦書記為啥不在西山住,那就是明確的訊號,他這位空軍司令,只佔著名分,不會跟王縣長搶地盤。」
先前那人忙低聲道:「老兄果然目光如炬,佩服佩服。」
王思宇咳嗽了一聲,衝了水,推開門走出來,轉頭向兩人望了一眼,認出是政府辦管後勤的兩人。
兩人轉頭瞄了一眼,登時面面相覷,而那位目光如炬的老兄,已經嚇得尿不出來,直到王思宇洗了手,轉身走了出去,他才回過神來,將一股尿液淋到褲子上。
王思宇進了辦公室,見唐婉茹已經離開,就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卻見紅色的跑車已經駛出大院,消失在視線裡,他嘆了口氣,轉身來到休息間,摸起梳子,對著一面鏡子理了理頭髮,喃喃道:「王系人馬也就罷了,如日中天?簡直是胡說八道,我怎麼沒感覺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