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宇先是哈哈一笑,摸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後,沉吟半晌,不動聲色地道:「老夏,你剛才說有鄉里挪用扶貧款,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詳細說說。」
夏廣林點頭道:「沒什麼,王書記,是這麼回事,有個鄉幹部家半夜失火,房子被燒掉了,他就從扶貧款裡挪了點錢蓋磚房,問題被發現之後,曹縣長就讓他馬上歸還,鄉里的幹部們幫他湊了湊,已經把錢歸到賬上了。」
王思宇的眉頭這次舒展開,點頭道:「鄉幹部也不容易啊,條件差任務重,不過有困難還是應該提出來,由組織想辦法解決,扶貧款是專款專用,不能挪用,這方面的把關一定要嚴格起來,要加強監督。」
夏廣林一拍大腿,點頭道:「王書記,你說的對,是應該加強監督,不能光靠喝酒解決問題,那也太沒水平了。」
王思宇笑了笑,擺手道:「喝酒也很重要,這是國情,酒桌上聯絡感情很快,遠的不說,咱倆不就是喝酒時認識的嘛。」
「那是,那是……」夏廣林連連點頭,說完後,他摸起杯子喝了幾口茶水,頓了頓,就笑著轉過頭來,悄聲道:「王書記,聽說你把鍾秘書給發配了?」
王思宇笑了笑,擺手道:「老夏啊,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怎麼能說是發配呢,是到北辰去當鄉長了,說實話,嘉群跟我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出力不少,經常加班加點地幹活,趕稿到深夜,有一段熬得已經不像樣子了,我對他還是很有感情的,要不是怕耽誤他的發展,還真捨不得把他放出去。」
夏廣林把茶杯放到茶几上,砸吧砸吧嘴,抬手在嘴邊輕輕抹了一下,慢悠悠地道:「是啊,鍾秘書有才啊,也算是能文能武,筆頭子夠硬,在下面也能幹實事,以前是機遇不好,沒遇到貴人,耽誤了幾年,現在碰到你王書記,他可真是時來運轉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王思宇笑著擺手道:「老夏,你這馬屁可拍得過分了,是金子總會發光的,真正的人才終究不會被埋沒的,我其實沒有做什麼,只是給他創造個條件,成不成還要看他自己的表現,他鍾嘉群到底是紙上將軍,還是真有本事,可能還要很長時間才能看出來,不過他要真是匹千里馬,伯樂的帽子也不會戴到我的頭上,要講伯樂,你老夏可是當仁不讓,當初可是你大力向我舉薦他的,鍾嘉群要是幹出成績來,你應該記頭功,他要是在下面出了問題,我可第一個找你算賬。」
夏廣林嘿嘿一笑,從煙盒裡摸出兩支玉溪來,遞過一根,隨後掏出打火機來,幫王思宇點上,他自己也燃上一支,皺著眉頭吸了一口,就躬下身子,伸手把菸灰缸移到面前,搖頭道:「到底是年輕人啊,事業心就是強,我要是換做他,說什麼都不會下去的。」
王思宇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輕聲道:「怎麼,吃不了苦頭?」
夏廣林擺了擺手,抬眼瞄向門邊,輕聲道:「那倒不是,只是捨不得老婆孩子熱炕頭,鍾嘉群的小孩還不到兩歲,這先不提,他還有個如花似玉的老婆,那可是教育系統一枝花啊,我老夏活這麼大,也算是閱人無數了,還真沒見過那麼漂亮的女人,他不在溫柔鄉里享豔福,卻常年在鄉下蹲點,倒還真放心,也不怕戴上綠帽子,依我看啊,他鍾嘉群就是個官迷,愛江山不愛美人啊。」
王思宇笑了笑,以往鍾嘉群從未和他提起家裡的事情,只是在為老婆辦工作的時候,才提了白燕妮的名字,對於鍾嘉群的家庭狀況,王思宇倒還真不太瞭解,也從未見到過他的愛人,見夏廣林說的誇張,王思宇不禁好奇心起,彈了彈菸灰,就輕聲試探道:「西山縣倒是出美女的地方,以前在省裡的時候,看過娛樂報紙,上面說柳顯堂的老婆就是國色天香,要照你這麼一說,嘉群愛人的姿色還要在她之上了。」
夏廣林擺手道:「白老師不是西山縣人,她老家是江南省的,南方妹子,水靈著呢,那眉眼腰條真是沒的說,絕對的美人胚子,大學畢業後才嫁到西山縣來,葉家姐妹是漂亮,不過這漂亮女人各有各的美法,要認真計較起來,我還是覺得白老師更勝一籌。」
王思宇皺了皺眉,斜眼瞄去,卻見夏廣林的眼裡露出的貪婪之色,心中忽地一動,想起那晚喝酒時關磊所說的話,就疑心起來,低聲道:「老夏啊,你可別動歪念頭,否則我可饒不了你,嘉群可是我的人,誰要是膽敢欺負他,我是不會坐視不理的,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惦記起人家媳婦來了。」
夏廣林嘆了口氣,擺手道:「王書記,你就別擔心了,我是有賊心沒賊膽啊,別忘了,家裡那母夜叉看得緊,她哥還跟土匪似的,以前我不過是陪個女同志吃了兩次夜宵,他就拿槍頂著我的頭,差點把我嚇個半死,再說了,人家白老師也不是那種人,雖然有時也愛開玩笑,但為人正經著呢,在一中的名聲很好,這些年來從沒傳出緋聞。」
王思宇笑了笑,摸起杯子喝了一口,點頭道:「老夏啊,你也一把年紀了,好好過日子才是正經,可千萬別犯糊塗,黨內不知有多少優秀的幹部都倒在女人身上,教訓慘痛啊,這些年因為情婦出了問題,牽扯出的官員可不少,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我可不希望你在這上面栽了跟頭,成為反面典型。」
夏廣林抬眼望去,見王思宇滿臉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不禁心中佩服,忙把茶杯放下,點頭道:「王書記,你放心好了,我不過是隨口說說,哪裡會犯錯誤,再說了,嘉群可是你的人,你是省紀委的人,我就算是吃了豹子膽,也不敢在他身上做文章啊,於公於私,我都不會打人家白老師的主意,那個……誰的主意我都不打。」
王思宇把身子仰在沙發裡,點頭道:「那就好,那就好,領導幹部一定要自律,不貪財不好色,這是最基本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