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了幾分鐘,夏廣林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壓低了聲音道:「王書記,聽說縣委錢書記打算增補一名常委副縣長,有這事嗎?」
王思宇微微一愣,彈了彈指間的菸灰,不動聲色地道:「老夏,你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夏廣林呻了一口茶,神秘地一笑,悄聲道:「是從開發區的田主任那裡聽到的,前些天我們在一起喝酒,他先是發了通牢騷,說錢書記不該為了化工廠的事情批評他,那家工廠的老闆是鐵了心要走的,根本留不住,我當時勸了他一陣子,也為他鳴不平,結果他就攀著我的脖子,告訴了我這個訊息,據他說,這事沒幾個人知道,還讓我務必保密,老田的表弟就是錢書記的秘書,他的話肯定靠譜。」
王思宇笑了笑,側過身子,低聲道:「怎麼,老夏動心了?」
夏廣林放下茶杯,嘿嘿一笑,點頭道:「王書記,要說不動心那是假話,縣裡這幾個副縣長,哪個不想再進步啊,只是不知錢書記會看中誰,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到了要緊的時候,王書記可要拉幫我一下啊。」
王思宇皺著眉頭吸了一口煙,把半截菸頭掐滅,丟在菸灰缸裡,輕聲道:「老夏,我給你交個底,現在的常委會不太平,我個人認為,你不應該捲進來,當然了,如果你一定要爭取,我是會支援你的。」
夏廣林感激地瞥了王思宇一眼,笑著站起身子,低聲道:「王書記,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常委會里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知道進去以後會很頭疼,但機會既然出來了,就一定要爭取。」
王思宇微笑著點點頭,也跟著站了起來,兩人用力地握了手,夏廣林便笑著告辭離開,王思宇把他送到門外,站在門口,熱情地擺了擺手,目送他走下樓梯。
剛剛轉過身子,卻見縣委辦公室主任莊俊勇從林海洋的房間走出,快步走到他的身前,輕聲道:「王書記,巧了,我剛好要來找您。」
王思宇笑了笑,點頭道:「莊大主任,有何指教?」
莊俊勇忙打了個哈哈,擺手道:「王書記說笑了,指教可不敢當,是有事相求啊。」
王思宇笑著說:「莊主任,都是自己同志,何必客氣,有話儘管說,能辦到的我一定辦。」
莊俊勇呵呵一笑,輕聲道:「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只是縣委辦要組織三十名機關幹部下鄉考察,縣裡的小車不夠用,想請王書記支援一下。」
王思宇從西褲口袋裡摸出小車鑰匙,遞了過去,笑著說:「這是好事,應該支援,儘管拿去用。」
莊俊勇接過鑰匙,嘆了口氣,回頭望了一眼,搖頭道:「要都像王書記這個覺悟,我這個縣委大管家可就好做多了。」
王思宇見他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就知道他在林海洋那裡碰了壁,不禁微微一笑,抬手在他肩頭拍了拍,點頭道:「大管家不好當,理解,以後這種事情就不必再告訴我了,你直接安排就好,不必和我打招呼,這車又不是個人的,當然要以公用為主。」
莊俊勇忙擺手道:「那可不成,領導無小事,還是以服務領導為主,只是偶爾安排不開的時候,要臨時借用一下。」
王思宇笑了笑,和他寒暄了幾句,就轉身回到辦公桌後,批了幾分檔案,把筆輕輕丟到一邊,端了一杯茶站到窗邊,皺著眉頭陷入沉思之中。
錢雨農的政治手腕還是很高明的,各鍾花樣層出不窮,增補常委這件事,明顯是丟擲去個骨頭,讓幾位副縣長搶,這樣幾人之間難免會產生摩擦與矛盾,政府那邊後院起火,必然會牽扯到曹鳳陽的精力,讓他自顧不暇。
而以目前的形勢來看,無論最後誰當上這個常委副縣長,都註定要投入到錢雨農的陣營,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夏廣林還是有機會的,畢竟他身後還站著人武部長關磊,別看平時他們自己鬧得厲害,真要是到了關鍵時刻,哪裡會袖手旁觀。
另外,無論從哪種角度來看,錢雨農還是會盡力爭取關磊這一票的,說不定夏廣林早就進了他的視線,所謂的酒後透露,也有可能是一種巧妙的暗示。
以王思宇的想法,他是不希望看到錢雨農完全掌控局面的,既然常委班子無法做到一團和氣,就要建立平衡,形成一定的牽制力,錢雨農才能真正吸取下面的意見,把工作做紮實了,雖然書記縣長的官聲都不是很好,但在這個時候,王思宇還是稍稍有些傾向於曹鳳陽的,起碼在自己沒有打好根基前,曹鳳陽不能輕易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