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景卿這時方才稍稍動容,柔聲道:「你提的那件事倒是古怪,我後來到網上搜了一下,那個叫做周妖瞳的卦師確實有些不凡,好多地方都有他留下的故事,但那個國家二級卜卦師的說法,就真的太荒謬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眼前浮現起那個穿著破舊大衣,戴著眼鏡的神棍形象,想起他提過的三年後在京城相見的事情,不禁也覺得玄妙起來,回想過去種種,倒真如同冥冥中自有天意。
小車在路上開了一會,前面出現堵車,廖景卿將車子停了下來,輕聲道:「小弟,問你個問題。」
「什麼?」王思宇彎腰拾起一瓶礦泉水,遞給廖景卿,輕聲道。
廖景卿擰開瓶蓋,喝了一口,便柔聲道:「如果一個從未見面的女孩,給你打電話,說是在夢裡曾經和你聊過,你給了她電話號碼,你覺得,這樣荒唐的事情,能夠相信嗎?」
王思宇摸著鼻子笑了笑,點頭道:「姐,這種事情一點都不荒唐,前段時間的報紙上都有過報道,類似的事情很多,他們管這種事情叫天緣,也就是天定情緣,一般這樣認識的男女,十有八九都會成為伴侶,而且會生活得非常幸福。」
廖景卿皺著眉頭,愣愣地望著王思宇,訝然道:「真的嗎?」
王思宇用力地點點頭,鄭重其事地道:「是真的,國外有這種事,國內也不少,我們青州就有這樣的例子。」
廖景卿咯咯地笑了幾聲,搖頭道:「反正我是不信的。」
王思宇笑著調侃道:「姐,你這個例子該不是說自己吧?」
廖景卿莞爾一笑,擺手道:「不是我,你別亂猜。」
此時前面的車緩緩開動起來,廖景卿忙發動車子,從後面跟了過去,任憑王思宇怎樣糾纏套話,都只是吃吃地笑,不肯回答。
不知不覺間,小車便開到玉壺山腳下,因為是週末,來這裡的遊人很多,路邊停滿了各式小車,而腳踏車都已經排了長長的一溜,上山下山的遊人絡繹不絕,兩人推開車門走下來,沿著石階一路向上,走了十幾米遠,卻發現前面聚了一群人,裡面傳來一陣叫罵聲。
走到前去,發現幾個戴著紅箍的和尚正在驅趕著賣紀念品的商販,十幾個人站在路邊激烈地爭辯著,險些動起手來,旁邊聚了不少閒人,都在大聲起鬨看熱鬧,直到一個穿著黃袍的僧人走過來,拉著領頭的灰衣僧人耳語幾句,那和尚才點點頭,領著眾和尚向山上走去。
廖景卿輕輕嘆了口氣,蹙眉道:「化外之地也不清淨呢!」
王思宇笑了笑,低聲道:「濁世滔滔,哪裡還有什麼化外之地,都是在慾望中掙扎的凡夫俗子罷了,聽說許多寺廟都開始公開招聘職業僧人了。」
廖景卿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望著林蔭下硃紅色的廟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進了廟門,兩人先買了兩炷香,拿香紙燃了後,高舉過頭,對著場地中央的大香爐拜了又拜,王思宇就站在廖景卿身邊,見她面色虔誠,也趕忙擺正了姿態,一邊彎腰拜著,一邊在心裡默默嘀咕:「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沒料到廖景卿竟拜了四下才肯罷休,王思宇搖頭嘆息道:「難道連瑤瑤也要拜麼!」
將香丟進香爐裡,兩人跟著遊人走到功德箱旁,王思宇搶著從兜裡摸出一疊錢丟了進去,拉著廖景卿往前走去,旁邊那和尚鼓著腮幫子大聲吼道:「功德無量!」
捐了錢,王思宇便走到卦攤前,伸手抽了一支姻緣籤,只見上面寫著:「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看了籤文,王思宇心情大好,嘿嘿直笑,廖景卿好奇地湊了過來,低頭望了一眼,就悄聲道:「小弟,媚兒還小,才上大一,你可穩重些,千萬別害了人家姑娘。」
王思宇不滿地搖頭道:「姐,瞧你說的,把我看成什麼人了,好歹我也是堂堂的處級幹部,哪裡會做出那種事情來,對了,姐,你也抽一簽吧!」
廖景卿笑著搖搖頭,擺手道:「我哪裡用得著求姻緣,就守著瑤瑤過日子罷了。」
王思宇忙在旁邊慫恿道:「只是當玩了,你就抽一次好了。」
廖景卿被他勸得心動,也就伸出雙手,摸起籤筒,閉著眼睛用力搖了起來,王思宇見她一臉的虔誠模樣,心裡不禁「咯噔」一下,暗自琢磨,廖姐姐怕是真動凡心了。
約莫兩三分鐘的功夫,一支卦籤飛出筒外,落在地上,王思宇忙走過去,彎腰拾起卦籤,抬眼望去,只見上面寫著:「郎才女貌世間稀,姻緣前定不須疑,全況月老傳音信,雀橋高架待良時。」
看完籤文,王思宇登時眉開眼笑道:「姐,快過來瞧瞧,你可要有好事了。」
廖景卿蹙著眉頭走過去,瞥了一眼,便滿臉緋紅,一把奪過卦籤,放回籤筒內,低低地啐了一口,悄聲道:「這些東西哪裡能信,都是胡說的。」
王思宇笑了笑,不再吭聲,兩人便在佛堂裡轉了一會,便從側門走向後院,剛剛穿過石階,來到「直指堂」前,王思宇忽地發現了靜齋大師,他正站在幾米之外,和幾個年輕僧人輕聲交談,王思宇趕忙轉過身子,快步離開,生怕被他瞧見,兩人曾在方如海家見過面,彼此熟悉,萬一被他當場叫破,很容易被廖景卿察覺,畢竟昨晚在聊天時,曾提到過這位大師。
他只走了幾步,就聽身後傳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王施主,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