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萌動(三)

官道之色戒 低手寂寞 第1頁,共2頁

「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啊!」王思宇在心裡暗自嘆息一聲,只好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一臉茫然的表情,皺眉道:「大師,您是?」

靜齋大師依舊是以前那身打扮,衣著簡樸,袖口上還打了補丁,只是衣服上異常乾淨,給人以微塵不沾的脫俗之感,他舍了旁邊幾位僧人,微笑著走過來,雙手合十道:「王施主,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我們曾在方施主家見過面,老衲法號靜齋。」

王思宇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趕忙上前幾步,滿臉歉意地道:「原來是靜齋大師,想起來了,我還曾經聽過您彈奏一首曲子,看我這糟糕的記性,真是失禮了。」

說完後,他又轉過頭來,瞥了廖景卿一眼,卻見她正蹙著眉頭,若有所思地望著自己,水眸之中透著一絲茫然,王思宇的心頭陡然一顫,立時就有些心虛,但他還是故作鎮定地笑了笑,輕聲道:「姐,這位是古華寺的靜齋大師,琴技高超,頗有古韻。」

廖景卿緩緩走過來,微笑道:「靜齋大師好,以前就曾經聽過大師的名號,今天有緣得見,真是一大幸事。」

靜齋大師的目光轉到廖景卿身上,他見面前的少婦淡若煙柳,嫋娜多姿,竟有種超凡脫俗的明豔秀美,也不禁暗暗稱奇,仔細打量了廖景卿幾眼,便微微一笑,搖頭道:「廖主持人說笑了,能在這裡見到您,也是我的榮幸。」

廖景卿面露驚訝之色,柔聲道:「大師真有大神通,怎麼會知道我?」

靜齋大師忙搖頭道:「廖主持人說笑了,這可不是神通,只是當初南木法師在省臺做節目時,老衲也在現場,不過只是坐在觀眾席,我的兩位師兄是在嘉賓席作陪。」

廖景卿這才恍然大悟,禁不住莞爾一笑,那笑容恰似春花初綻,嬌豔動人,極盡妍態,即便是靜齋大師,也為之心神一蕩,默唸了幾聲佛號後,靜齋不禁喟然感慨道:「已經快有五年未曾見面了,廖主持人還是風采依舊,真是讓人驚歎!」

三人站在院子裡寒暄了幾句,就有僧人急匆匆地走到靜齋大師身邊,低聲耳語幾句,只說市宗教管理局和旅遊局的領導要來視察,主持方丈請大師過去商量接待事宜,靜齋眉頭微微一皺,輕輕嘆了口氣,就笑著與兩人打了招呼,又要了名片,便轉身向前院走去。

在後殿轉了十幾分鍾,兩人便下了山,駕車返回玉州,一路之上,廖景卿秀眉微蹙,默不作聲,王思宇怕言多語失,也就不敢吭聲,只是閉著雙眼,把頭靠在車窗上,佯裝打盹,內心卻是懊惱不已,意外遇到靜齋大師,怕是惹出了麻煩,看情形,廖景卿已經對自己產生了某種懷疑,只要她想到手機變聲器這一節,自己這個陌生人的身份就會立即暴光。

不知不覺間,在接近晌午的時候,小車開到市區,兩人先是找家餐館吃飯,王思宇剛剛吃了半盤餃子,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卻是何種良打來的,接通後,何仲良笑著道:「王兄,來趟儷景山莊,老闆有請。」

王思宇忙點頭說好,和廖景卿告了別,便出了餐廳,打車來到方如鏡家,卻見院裡停了一溜高階轎車,他進了屋子,只見一樓大廳的沙發上,倒是坐了不少人,足有十幾個,眾人神態不一,有人在閉目養神,有人則一邊吸著煙,一邊輕聲交談,但眾人臉上的表情都極為複雜,除了兩三位依舊談笑風生外,其餘眾人都是滿臉的凝重,憂慮之色溢於言表,屋子裡的氣氛出奇地壓抑。

王思宇抬眼望去,這些人大半都有方家背景,雖未曾有過深交,不過也曾見了幾面,都有些印象,方如鏡調離本省,對這些方系人馬來說,顯然不是件好事,沒了主心骨,這些人以後的日子多半會很難過,想必方如鏡此時叫他們來,也是意圖安撫人心。

但眾人都是官場中的精英翹楚,哪裡會不清楚,假如方如鏡的調離既成事實,那麼省城方系也就名存實亡,用不了多久,這個曾經盤踞省城多年,令各方忌憚的勢力,就會土崩瓦解,這就是絕大多數地方派系的侷限性,在座諸位雖然沒有明言,但許多人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都已開始四處活動,開始另謀出路了。

何仲良站在二樓的樓梯口,手把圍欄,瞧見王思宇走進屋子,便微笑著衝他擺擺手,示意他先坐下,二人四目相對,各自點點頭,悄然無聲地打過招呼,王思宇便走到角落的沙發邊坐下,伸手從茶几上摸了一份報紙,一邊喝著茶水,一邊看著報,過了幾分鐘,就聽何仲良大聲喊著:「張副廳長,老闆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