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萌動(一)

官道之色戒 低手寂寞 第1頁,共2頁

聽到廖景卿那熟悉的聲音,王思宇心頭狂跳不已,只是稍稍愣了一下,他很快反應過來,伸手掀開床墊,從裡面摸出一個小巧精緻的心形手機變聲器來,王思宇迅速地將插頭連線到手機上,又把黑色的耳塞輕輕放進耳內,依靠這件小玩意,他有十足的把握,讓廖景卿猜不到電話這邊的人其實就是自己。

這種變聲器外形和普通耳機差不多,只是多出一個心型的裝置,它利用改變聲音的頻率,可以使通話人的聲音發生變化,從而隱藏通話人的真實聲音,這款變聲器可以轉變出八種截然不同的聲音來,甚至能夠惟妙惟肖地模擬出女人的聲音。

這件小玩意是立過功的,當初在青州辦龔漢潮的案子時,紀委老黃曾經利用它假冒成檢察院反貪局魯飛處長的老婆,在電話裡發了一通火,效果非常好,使得劉秀英確信魯飛當時急需用錢,順利入局,專案組最終順利地找到了龔漢潮藏匿賬款的地址。

王思宇當時就站在老黃的身邊,一時被這種新奇的小玩意所吸引,就要了下來,只是一直沒有使用,今晚終於派上用場了,王思宇內心的激動程度可想而知,在把變聲器調解到理想位置後,王思宇開始醞釀情緒,準備進入角色。

「喂,你好,怎麼不說話?」

廖景卿柔美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如清風拂過水麵,吹起陣陣漣漪,王思宇的心頭在剎那間湧起一種異樣的感覺,他不再遲疑,深吸一口氣,努力用平和舒緩的聲音回道:「喂,你好,很高興你能把電話打過來,我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刻。」

手機裡的聲音變得渾厚低沉,充滿磁性,聽起來像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王思宇對音效非常滿意,忐忑不安的心情也稍稍緩解了些,只是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邪惡了些,居然用這種辦法來對付廖姐姐,似乎有些不妥,但除此之外,他真的找不到更好的辦法,而且說實話,這種感覺確實很刺|激,也很特別。

接下來,就是一陣沉默,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臥室裡面很安靜,王思宇只能聽到對面輕微的呼吸聲,以及自己怦怦的心跳聲,約莫過了兩分鐘之後,廖景卿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依然是那麼柔美動聽,她和聲細語地道:「冒昧地問一句,您到底是哪一位,抱歉,我聽不出你的聲音。」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而且微微發顫,王思宇完全能夠聽出來,此時手機那端的廖景卿也有些許的緊張,雖然她也在極力掩飾心中的不安,故作鎮定,但還是被王思宇敏銳地察覺到了尾音裡的異樣。

王思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輕輕翻了個身,握著手機趴在床邊,那手掌輕輕撫摸柔滑的床單,輕聲道:「對於您來講,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陌生人,不過請您放心,我並沒有絲毫的惡意,只是想和你認識一下,有緣的話,交個朋友。」

「哦!」

廖景卿輕輕地應了一聲,微微蹙起眉頭,通過王思宇剛才的話,她幾乎可以斷定,對面是個居心不良的單身男人,那些人總是在深夜寂寞無聊,空虛到極點,用手機簡訊來和陌生女人聯絡,以奢望能夠遇到一場期待已久的豔遇,這也是她為什麼之前沒有理睬那些簡訊的原因,只是這個人太過固執,幾個月來,簡訊從未停止,這引起了她的好奇,偶然動意,才想起打了這個電話。

如果換做往常,她應該會立即結束通話電話,但不知為什麼,今晚她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落寞,聽著耳邊那略帶沙啞的男中音,廖景卿竟有種繼續聊下去的慾望,輕輕把手機調了個位置,廖景卿悄聲道:「那麼請問,你是怎麼得到我的手機號碼的?」

王思宇笑了笑,輕聲道:「是偶然中得到的。」

「偶然中得到是什麼意思?」儘管認定這男人是隨意撥的號碼,通過自己的回信才確認了性別,但廖景卿還是隨口追問了一句,她忽然很想聽聽,這個陌生男人會怎麼回答,當然,她也怕出現另外一種情況,就是對面那個男人通過某種途徑得到了自己的電話號碼,那是很頭痛的事情,幾年前,她在做電視節目主持人時,曾經深受其害,回家後手機基本不會開啟,這兩年倒是清靜了許多。

王思宇左手舉著耳機,右手摸著下巴,繼續扯謊道:「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是在做夢的時候夢到的。」

沒有想到對面的男人竟然說出這樣幼稚的話來,這種話恐怕只有十五六歲的小女孩才會相信,廖景卿忍俊不禁,險些笑出聲來,她忙伸手掩住薄唇,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冷淡地道:「我當然不會相信,你這個解釋未免太荒誕了。」

王思宇卻絲毫沒有在意她的態度,依舊一本正經地道:「說起來我自己也不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廖景卿抿嘴笑道:「那你倒是說說,是怎麼夢到的。」

王思宇閉上眼睛,悠悠道:「那是幾個月前,我去玉壺山古華寺上香,希望早點遇到有緣人,當天抽到一個籤,上面寫著‘運主靜時莫驚慌,動時得咎更荒唐,他方難求心中寶,運來時至從天降。’我當時並沒有在意,可是當晚,卻忽然做了個怪夢。」

說到這裡,他賣了個關子,故意停頓下來,伸手從床頭櫃上摸過茶杯,喝了一口涼茶,轉動著茶杯,等待著廖景卿的追問,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如同在垂釣,王思宇把釣餌每天撒下去,一直堅持了三個月,終於等到了這一刻,深潛在水底的美人魚耐不住寂寞,開始觸碰魚鈎了,現在需要做的,除了保持耐心外,就是想方設法激起對方的好奇心。

「什麼樣的怪夢?」廖景卿果然被他的話題吸引,忍不住翻了個身,悄聲道。

王思宇捂著手機話筒,嘿嘿地笑了半晌,才繼續道:「是這樣,從古華寺回來後,當天夜裡夢到一個陌生的女人,我們聊了很久,非常投機,天快亮時,她留了個手機號碼,讓我以後經常聯絡她,我想這個女人,大概就是那位從天而降的有緣人,所以就給您發了簡訊。」

廖景卿莞爾一笑,輕輕嘆了口氣,似是漫不經心地道:「不得不說,你這個故事編得很有趣,靠這個方法,一定騙了很多女人吧?」

王思宇皺著眉頭分辯道:「這可不是故事,雖然聽起來挺玄妙的,但確實是真實發生的,我曾經聽過古華寺的靜齋大師講過課,他說我有佛緣,這可能就是佛祖在夢中點化我。」

廖景卿微微一笑,繼續柔聲問道:「能說說夢裡的場景嗎,你們在哪裡相見的,公園嗎,還是餐廳?」

王思宇趕忙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斷斷續續地道:「當然能,讓我仔細想想啊……那是一間很特別的屋子,裝修的風格有些奇怪,好像有個月亮門,對不起,時間太久,加上夢裡的環境有些恍惚,我記不太清楚,不過記得客廳裡好像還有一個大花瓶,上面……對了,花瓶上面是古代侍女圖案,嗯,我只記得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