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平息

官道之色戒 低手寂寞 第1頁,共2頁

紅都娛樂城的包房裡,服務員倒了茶後安靜地退了出去,王思宇和何仲良做了足療和全身按摩,便各自點了一根菸,坐在沙發上輕聲交談,依照何仲良的說法,外面的傳言倒有幾分是真的,玉州市市委書記方如鏡極有可能被調走,但其中卻牽涉到錯綜複雜的關係,不像傳聞中那麼簡單。

華西防汛的工作走在了前頭這是事實,四個月前,在接到王思宇的調查報告後,方如鏡曾多次在常委會上提出防汛救災專項資金要加強監管的問題,並且建議嚴查資金挪用,他的建議得到了絕大多數常委的一致贊同,即便是侯副省長,也笑呵呵地表態:「老方這次是說到點子上了。」

常委會結束後的一段時間裡,方如鏡多次到下面的市縣檢查堤壩水庫的情況,親自作出了多項重要指示,這使得華西的防汛工作走到了前面,今年六七月份,華中華東兩省份又發生了不同程度的洪澇災害,而華西省則因工作得力,沒有出現太大的狀況,另外在不久前,國家審計署曾受命對各地防損專項資金的使用進行了一次大範圍的突擊檢查,反饋資訊顯示,在西部幾個省份裡,華西省專項資金的使用情況是最好的,審計報告呈交上去後,華西省委很快得到了高層的肯定。

只是方如鏡之所以會調離華西省,不僅僅是因為防汛得力得分,還和省委高層的博弈有關,青州市市委書記張陽出逃的案子曝光之後,圍繞著這一事件,省長李紅軍與省委書記文思遠發生了多次正面交鋒,雖然這種層次的較量都是在暗地裡無聲無息地展開的,但其激烈程度遠非常人所能想象,只是最後文書記依舊佔到了上風,而文書記在之後作出的一項重要決定,就是將李紅軍的重要盟友,市委書記方如鏡舉薦到上面,因此,方如鏡的調離顯得順理成章。

何仲良講完之後,端起茶杯抿上一口,笑呵呵地望著王思宇道:「真是想不到啊,前些日子,老闆和老猴子居然一起去打高爾夫球了,看到他們兩人並肩站在一起,談笑風生,我都不敢相信,世事難料啊,王兄,你一定要記住,在官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利益交換才是最重要的主題。」

王思宇點點頭,輕輕吸上一口煙,嘴裡吐出淡淡的煙霧,沉吟半晌,皺眉道:「是啊,沒有了利益衝突,就不必大動干戈了,他們都是成熟的政治人物,在處理這種問題上,自然與旁人不同,方書記大概什麼時候離開華西?」

何仲良笑了笑,把玩著手中的陶瓷茶杯,輕聲道:「中組部的考核組已經離開半個月了,應該很快會下文,本來應該是嚴格保密的,沒想到仍然走漏了風聲,看來,有些人巴不得老闆早些離開啊。」

王思宇點點頭,輕輕嘆了口氣,這就是政治,一枚重要棋子的變動,便會引發局面的全面變化,用牽一髮而動全身這句話來形容是再貼切不過了,現在看來,之前的方侯之爭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了。

他原本就曾懷疑過,張陽出逃事件發生之後怎麼會那樣風平浪靜,無人問責,現在看來,其實很多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只是自己的層面太低,還無法瞭解到真相而已,但李紅軍棋差一招,非但沒有藉助此事扳倒文書記,反而失去了在華西本地的一大助力,倒真是有些可惜。

何仲良的情緒極好,在喝了一杯茶後,轉過身子,悄聲道:「事先沒有告訴你,是怕你受到影響,老闆讓我轉告你,在下面縣裡好好做,以後要想有大的發展,沒有縣裡的經驗是不成的,當然,如果在華西遇到了困難,你可以隨時聯絡他,跳出華西這個棋盤,到華中去發展。」

王思宇默然半晌,低聲道:「我是捨不得離開華西的,就安心在這邊做下去好了。」

何仲良笑著搖頭道:「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做官總是要調來調去的,只怕時機到了,就由不得你了。」

王思宇點點頭,幹部都是跟著調令走,個人選擇的餘地極小,全國上下一盤棋,自己這枚棋子,最終會落到哪裡,那只有組織上來決定。

兩人閒聊了一會,王思宇便虛心向何仲良請教些西山縣的情況,以便做到心中有數,何仲良把他所瞭解的資訊都詳細地講了出來,王思宇聽得很仔細,畢竟方如鏡離開後,王思宇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在官場上沒有後臺,那肯定是寸步難行的,但王思宇還是對自己有信心的,是金子總會發光的,總靠別人的關照,也走不了太遠,只要認真把工作幹好,還是能夠闖出個大好前程的。

和何仲良分手後,王思宇在路邊招手叫了輛計程車,剛剛坐在副駕駛位上,就接到了劉天成打來的電話,說晚上約他吃飯,王思宇心緒不佳,便笑著拒絕道:「劉兄,這麼晚了才說吃飯,明顯誠意不夠嘛,我看改天吧。」

劉天成卻不肯答應,笑呵呵地勸道:「王兄,隱湖集團買單,不吃白不吃,我老婆說了,為公家節約就是最大的浪費。」

王思宇聽了「撲哧」一笑,便答應下來,畢竟和劉天成許久沒有見面了,老鄧曾經多次囑咐自己,讓關照下劉天成,時常保持聯絡肯定是必要的,王思宇讓計程車司機掉過頭來,直奔東湖國際大酒店駛去。

到了飯店門口,下了車,劉天成已經迎了過來,這些日子沒見,他看起來身子已經有些發福,只是臉上氣色不佳,看起來精神狀態不是很好,王思宇以為他是工作勞累所至,就沒有太在意,兩人在門口寒暄了一會,便走進包房,王思宇驚訝地發現,他的老婆娜娜竟也坐在包房裡,見王思宇進來,她趕忙笑著打招呼道:「王哥,你好。」

王思宇笑了笑,轉頭衝劉天成道:「怎麼還帶老婆來啊,早說啊,我也帶家裡那位過來啊!」

劉天成聽了登時一笑,連聲道:「那樣最好,叫過來一起坐坐嘛,說起來認識這麼久,還沒見你帶女友出來。」

娜娜在旁邊也插話道:「王哥一表人才,這麼年輕就當了大官,女朋友一定很漂亮了,應該帶出來見見面嘛。」

王思宇忙笑著擺擺手,今天柳媚兒提早打過電話,說學校裡有事,晚上就不回來了,大概要週末才能趕回來,要不然,他倒是願意領那位校花小師妹出來打打牙祭,柳媚兒和許多漂亮女孩一樣,都是很饞的,這段時間伴著王思宇的一夜暴富,她的生活質量也明顯提高了,不但衣服裝滿了櫃子,身邊各式小食品更是多了起來,都說女孩子吃得少,但她們的小嘴卻從沒閒著。

坐在桌邊閒聊了一會,菜很快端了上來,劉天成要了兩瓶白酒,夫妻兩個雙劍合璧,在談笑風生中輪番轟炸,王思宇倒也豪爽,來者不拒,他心裡有底,以劉天成的酒量,就算三個都未必是自己的對手,他們兩口子敬得越頻繁,倒下的就越快,果然,沒到半個小時,劉天成就有些招架不住,身子開始搖搖擺擺起來,娜娜見狀連連向他使眼色,劉天成卻假裝沒看見,站起身來,去了趟洗手間,半晌沒有回來。

王思宇等了幾分鐘,就笑著道:「天成怕是掉到馬桶裡去了,我這就去把他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