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宇愣愣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俞漢濤這話是什麼意思,卻見俞漢濤摸起魚竿,收起魚線,慢吞吞地放上餌,重新將魚線甩出去,隨後大有深意地望了王思宇一眼,嘆息道:「女人太能幹了,男人就悲劇了,我老俞這輩子都活在她的陰影裡,還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熬出頭啊。」
王思宇見他滿臉苦瓜相,不禁覺得有趣,就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道:「俞書記,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依我看,你以後的仕途之路錯不了。」
俞漢濤聽了這話,不禁高興起來,連聲道:「小王主任啊,借你吉言,以後還要靠你多多美言了。」
王思宇明白他的意思,微微點頭,語氣含混地道:「好說。」
這只是場面話,其實在王思宇看來,俞漢濤此人辦事能力有限,非但頭腦不太靈活,魄力也明顯不足,說實話,他現在能夠坐在區委副書記的位置,已經有些高了,若是再往上走,恐怕是禍非福。
瞥了眼水面,見夜光浮標一動不動,王思宇便站起身子,向遠方望去,卻見廖景卿和瑤瑤乘坐的小船已經駛遠,如同飄蕩在藍天碧水間的一片樹葉,正看得入神時,忽聽俞漢濤急聲叫道:「小王主任,魚咬鈎了,快……快……」
王思宇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懶洋洋地握住魚竿,做出收竿動作,不料手下陡然一沉,魚線在剎那間繃緊,釣竿竟在瞬間拉成了弓形。
王思宇立時緊張起來,知道這條魚個頭不小,趕忙手中發力,一邊後退,一邊收竿,在一片水花翻騰中,一條尺許長的草魚便被提出水面,草魚落到實地上,依舊不肯服輸,甩著尾巴奮力地撲打著。
俞漢濤在旁邊看得眼饞,不禁搖頭嘆息道:「好傢伙,第一條就這麼大,看來今天一定會收穫不小。」
王思宇抬腳輕輕踩住魚身,將鈎子取下,笑呵呵地捏著活蹦亂跳的草魚道:「剛才在路上遇到喜鵲,我就知道能釣到大魚,但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俞漢濤也興奮地點點頭道:「現在的魚肥,只怕一會還能釣到更大的。」
說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面上的浮標,神情極為專注。
王思宇笑了笑,把魚丟到旁邊的簍子裡,當他洗過手,站起身子時,不經意間,竟發現兩輛腳踏車飛快地從山路上駛過,他盯著那兩人的背影暗暗發呆,那個在初冬仍穿著紅色上衣,黑色短裙的女孩,分明是美少女李青璇。
王思宇本想追過去打個招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對方看起來是在和男朋友出來遊玩,冒然打擾,似乎不太適合,遲疑中,兩輛腳踏車已在前面路口轉彎,消失在視野之外。
王思宇皺著眉頭想了想,上次遇到李青璇的時候,應該是在十月份,王思宇記得她曾經講過,要在省城集訓三個月,才能參加玉州賽區的比賽,他算算日子,估計比賽要一月份才能舉行,就不禁為李青璇暗叫可惜。
那時候方如海估計已經離開玉州了,不然自己想辦法讓他打個招呼,央視請來的評委們估計還是會給方臺長些面子的,那樣李青璇出線的機會將會大增,而現在嘛,即便是想幫,估計也沒那個能力了,不知不覺間,王思宇忽地又想起遠在青羊的李青梅來,已經好久沒和她聯絡了,也不知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俞漢濤連起了幾次釣竿,都不見魚上鈎,不禁有些焦急,但見王思宇魂不守舍地坐在摺疊椅上,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忙輕聲問道:「小王主任,在想什麼?」
王思宇這時才回過神來,微笑著將運動服的衣領向上提了提,輕聲道:「沒想什麼,只是感覺有些冷,出來的時候忘記穿毛衣了。」
俞漢濤忙微笑道:「老劉的窩棚就在附近,你等等,我這就去給你找件棉大衣來。」
王思宇忙推辭道:「俞書記,不必麻煩了。」
俞漢濤卻不聽勸告,轉身上了山路,向前方奔去,王思宇見遠處隱約有兩間土坯房,看起來很是破舊,十幾分鍾後,只見俞漢濤鑽進右邊那間小房子裡,不大一會,便抱著軍大衣走了出來,王思宇笑了笑,向他揮揮手,轉過頭來,卻見俞漢濤那根魚竿竟緩緩地向水中滑去,他趕緊走過去,握著魚竿向後退去……
當俞漢濤滿頭大汗地趕回來時,見王思宇正氣定神閒地坐在摺疊椅上,將他的魚竿拋向水面,而魚簍中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響,俞漢濤好奇地走過去,撈起魚簍一看,只見一條兩斤多重的鯰魚正在裡面直撲通,他不禁氣得翻起白眼,苦笑著把軍大衣丟給王思宇,攤開雙手道:「這的魚也太欺負人了,認人不認竿。」
王思宇摸著鼻子嘿嘿地笑了起來,只笑了幾聲,就忽地停下,猛然從椅子上站起,側耳聽去,遠處的水面上,竟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婉轉動聽的歌聲,王思宇順著歌聲來處望去,卻見夕陽映照的水面上,波光粼粼,一葉扁舟正從極遠處緩緩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