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要多少?

官道之色戒 低手寂寞 第1頁,共2頁

週五上午的生產很不順利,先是均質機出了毛病,就是加不上壓力,王思宇把均質頭拆下來才發現,其中一個均質閥磨損嚴重,到備品庫領了全新的備件,裝上之後才恢復正常。

好不容易修好了均質機,蒸汽壓力又不穩了,跑到鍋爐房去看,輸送端沒問題,這個王思宇就沒辦法解決了,只能滿車間地找李大能耐,前院後院找了半天沒找著,最後他直接進了冷庫,發現李大能耐正在那按著相好的幹壞事呢,王思宇這個氣啊,這裡面溫度這麼低,你他孃的也不怕把那玩意凍掉了。

李大能耐是真有能耐,到車間轉悠了一圈,直接扛個梯子爬到蒸汽管道上,把一條管道上的減壓閥拆下來清洗一遍,把雜質去除掉,再裝上,蒸汽壓力立馬恢復正常,末了還沒忘記數落王思宇一頓,「以後上午別去冷庫,要去也記得提前敲門。」

下午的時候,收奶間門口又來了一車奶,王思宇就納悶,按照生產計劃,原奶早就收夠了啊?

怎麼又多出一車奶來,不過對方有單子,王思宇只好按照流程走,他剛想上車取樣,卻被奶販子劉健拉到一旁,劉健偷偷塞給王思宇三百塊錢,說:「兄弟,請幫個忙。」

王思宇看著那張柿餅子臉心裡就有氣,娘了個腿的,拿三百塊錢就想賄賂副縣長,你也太小看咱了吧?

二話沒說,王思宇直接把錢給他丟了回去,上了奶槽車,開啟蓋子一看,裡面的奶都快變成漿糊了,已經壞得一塌糊塗的了,蓋子上面拴條繩子,繩子上弔著一個奶桶,這奶桶裡的生奶看起來倒是挺新鮮的,看來這個劉全友是打算讓自己作假。

王思宇也懶得打耙了,直接拿著取樣器就把壞奶舀到杯子裡,徑直進了化驗室,劉健當時氣得臉色發青,掏出手機撥了個號,走到一邊輕聲說了幾句,結束通話電話後神色恢復如常,得意洋洋地抱著膀子等結果。

王思宇沒想到這些傢伙竟然囂張到這種地步,這車奶竟然直接被判定為合格,他氣得跟化驗室裡值班的副主任理論,那個中年婦女卻皮笑肉不笑地譏笑道:「廠長讓收的,你去找他說吧!」

王思宇心想廠長算個屁,過兩天讓你們這些蛀蟲集體下崗,他轉身推門出去,出了車間,劉健見他出來,就在那晃著膀子吹口哨,擠兌道:「你不牛逼嗎?有本事你別收啊!」

王思宇笑著走到奶槽車前,一把扳開閥門,壞奶從管道里「撲哧撲哧」地湧了出來,劉健見狀趕忙上來關閥門,卻被王思宇一腳給踢了出去,他車上的司機見狀拎著扳手就下來,往前比劃著就要動手,這時前處理工段就躥出幾個工人來,手裡都拿著不鏽鋼管,這兩個傢伙見狀,就沒敢靠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奶「嘩嘩」地往地上淌。

劉建抽搐個臉就掏出手機哇啦哇啦大聲喊,這時候車間裡的工人都聽到訊息了,呼啦啦跑出來三四十人,圍在這裡看熱鬧,李大能耐看著流得滿地的奶塊,就開始扯著脖子罵:「馬勒戈壁的,這奶也能收,這他孃的還用化驗嗎?化驗室的人都是瞎子嗎?」

化驗室的那位副主任聽了,就趴在視窗,探出腦袋辯解道:「夏廠長讓收的,關我們化驗室啥事,李大能耐你有本事去罵夏廠長啊!」

李大能耐頓時沒了脾氣,他在這廠子裡幹得年頭太多,捨不得離開,平時來上牛脾氣還能罵幾句,可真要到夏廠長那去較真,他還是不太敢的。

其實夏廠長也知道這李大能耐背後沒少罵他,但生產線離了李大能耐就玩不轉,所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跟他計較。

不大一會兒,劉秘書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分開人群,一瞅這滿地的壞奶,也沒了話說,嘴唇顫了半天,才大聲道:「都回去幹活去,有什麼好看的。」

下班的時候,王思宇就收到了開除通知書,他笑嘻嘻地把通知書撕成碎片,扔在地上,騎著腳踏車揚長而去。

經過十天左右的實地考察,現場走訪,外加親身體會,王思宇得到了大量有價值的資料,摸清了這家國營企業的真實狀況。

在奶源收購方面,夏廠長以及幾名高管和幾家大奶販子互相勾結,虛增原奶收購價格,並且原料奶把關不嚴,導致原奶質量不過關,摻假現象嚴重,生奶裡面被注水後又加了大量的化學新增劑,比如檸檬酸鈉、脂肪油以及工業用乳清粉等新增劑,這樣不但造成原料奶收購成本過高,大量壞奶,還使得加工出來的鮮奶質量不過關,使得青羊系列乳製品在市場上的口碑極差,銷售量日益萎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