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照心想:「我父親的遺書已在她的手中,我的秘密她也早已知道了十之七八,索性就對她說了吧!」不知怎的,耿照本來是把蓬萊魔女當作敵人的,到了此時,卻感到她有一股不可抗拒的戚嚴,同時也今人感到可以信賴。
蓬萊魔女聽他講了在薊城的這段經過,忽地冷冷說道:「依你說來,你那晚回到家中,你的母親和家人王安、小鳳都已先給人害死了。玉面妖狐縱使是暗中救你,那也是後來的事了。這中間難道沒有可疑之處?你就這樣相信玉面妖狐?」
耿照大心一驚,叫道:「你說什麼?你、你、你意思是指連姑娘是兇手麼?」蓬萊魔女道:「我並無事實可以證明,但照玉面妖狐的行徑,她做出這等事來,也不足為怪。她不是已曾對你屢次說謊麼?」
耿照叫道:「不,不對。這未免太過不近情理!若然她當真就是殺害我母親的兇手,她何必還要兩次三番救我的性命?」那小丫鬟珊瑚笑道:「或許她看上你這個小白臉呢?」耿照怒道:
「你、你、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怎,怎可以老是把別人的義俠行為,往歪處設想?」珊瑚捧腹大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聽得有人這樣稱讚玉面妖狐。哈哈!想不到妖狐竟變成了君子,又變成了義俠啦!」
蓬萊魔女說道:「珊瑚,不許你這樣口角輕薄。耿照,你也不用暴跳如雷。咱們都不要先存成見,總得查個水落石出。」
耿照早已認定他的表妹是殺母仇人,只因這是他有生以來所受的最大創傷,他實在不願向人提起,在剛才敘述之時,也瞞過了與表妹反目成仇這一節。但這時,他激動已極,不由便衝口說道:「不勞費心,事情早已水落石出了。我母親是給人點了笑腰穴死的,家人王安、小鳳是中了透骨釘死的。這是秦家的獨門手法和獨門暗器!」
蓬萊魔女微噫一聲,說道:「這麼說,你是懷疑金剛手秦重了?」那丫鬟忽地叫起來道:「我前日碰到秦重的女兒,她說她的父親給人殺了,莫非就是你這小子殺的?」蓬萊魔女笑道:「秦重何等功夫,焉能給他殺掉?殺秦重的必是另有其人,你不可胡亂猜疑。」耿照本待直認不諱的,但聽蓬萊魔女這麼一說,心念一動,便臨時改變了主意。
耿照心裡想道:「她書房裡雖然掛有南宋狀元所寫的詞,但她究竟是何等樣人,我仍是毫無所知,何必把一切都向她吐露?
且聽她如何說法。」
只聽得蓬萊魔女緩緩說道:「有一件事情,也許你還未知道,秦重與南邊的一位義軍首領旱有聯絡,那位義軍首領請他前往相助,秦重也已答應了,並約好了日期。但卻遲遲不見他來。那位首領大哥知道我這次要路過薊州,曾託我去向秦重促駕。哪知我還來不及去見秦重,他已遭了橫死。你想想,秦重是個心懷壯志的義士,他焉能暗害你的母親?」
耿照聽得又是心頭一震:「難道我是當真殺錯了人?」當下說道:「但那點笑腰穴的手法和獨門暗器透骨釘分明是秦家才有,這又如何說呢?」
蓬萊魔女笑道:「不錯,這兩樣功夫乃是秦家的家傳絕技,但倘是武學高明之士,一理通百理融,也不見得就不會使這兩種功夫?你瞧——」忽地伸指向耿照遙點一指,耿照只覺腰間麻癢之極,不由自主的失聲大笑,蓬萊魔女再遙點一指,解開他的穴道,耿照透了口氣,這才收得住笑聲。
蓬萊魔女道:「你瞧,這是不是點笑腰穴的手法?倘若我不給你解穴,你此時早已要笑得氣絕而亡。可見這並不是只有案家的人才會使用,」耿照不禁大為駭驚,這蓬萊魔女能在距離數尺之外,使出隔空點穴的本領,點別人的笑腰穴,比他的姨父又不知要厲害多少倍了。
蓬萊魔女繼續說道:「玉面妖狐的本領比我差不了多少,焉知她不懂得這門手法?至於透骨釘,她更會使用的了。天寧寺的和尚,不就是曾有多人死在她的透骨釘之下嗎?」
耿照忍不住說道:「天寧寺的血案決不是她乾的,我不明白你們何以定要一口咬定是她。在那三夭兩夜之中,她始終沒有離開過我,難道她有
那小丫鬟珊瑚忽地笑道:「她當真是片刻都未曾離開你嗎?
好親熱喲!你睡覺的時候呢?」耿照面上一紅,說道:「你問得無禮,我不答你!」蓬萊魔女道:「珊瑚,不可胡亂對他取笑,」耿照訕訕的甚是不好意思,說道:「其實只要你們好好地問,我也不怕對你們說。她那兩晚都是給我在林中守夜。要知我那時傷還未好,又是金虜所要追捕的逃犯,隨時都有可能遇險。」
蓬萊魔女頗有詫意,沉吟不語。過了一會,笑道:「我本以為已弄明內了,給你這麼一說,倒教我又糊塗了。」
耿照慍道:「事情本來是明白的,只是你對她有了成見而已。」那小丫鬟珊瑚冷笑道:「我看你才是執迷不悟,著了妖狐的迷了!」
蓬萊魔女道:「你們不必鬥嘴,慢慢總可以查個水落石出。
我看他也不是有心為那妖狐隱瞞,而是確實不知她的來歷。好,現在暫且不提妖狐的事,你父親這份遺書,先還給你吧。」
耿照接過遺書,蓬萊魔女忽又問道:「你既然把你父親的遺書看得比性命還要寶貴,卻為何把來與那妖狐看了?」耿照怔了一怔,亢聲說道:「誰說我與她看了?」
蓬萊魔女道:「你自己看看,書中多了什麼物事?」耿照把那幾頁遺書一頁一頁的翻過去,茫然說道:「哪有什麼物事?」蓬萊魔女道:「再仔細瞧瞧!」耿照忽地「咦」了一聲,原來在最後一頁的夾縫中,發現了一根頭髮。
蓬萊魔女道:「你把這根頭髮拈起來,你礁,這不像是男人的頭髮吧?」耿照心想:「焉知不是你自己的頭髮?」
蓬萊魔女似是已猜到他的心思,笑道:「你與玉面妖狐相處了幾天,還未曾留意到麼?她的頭髮是捲曲的,和我的全不相同。」
耿照一看,那根頭髮果然是捲曲的,心裡懷疑不定,但隨即想道:「天下頭髮捲曲的女子不止一人,怎知她是從哪兒弄來的?單憑這根頭髮,豈能證明就是連姐姐偷看過了?而且她曾救了我的性命,又是與金虜為敵的俠盜,即算讓她偷看,亦是無妨,這魔女不也偷看了麼?」耿照性情耿直,本來還想與蓬萊魔女爭執的,但想到自己是她的俘虜身份,得她發還這份遺書,已屬喜出望外,當下也就不願多事,默然不語。
蓬萊魔女笑道:「你直到現在,大約還是把那妖狐當作自己人吧?好,這也由你。我只問你,你今後打算如何?」
耿照昂頭說道:「要是你肯放我,我當然要前往江南,設法將這份遺書呈與宋皇。」
蓬萊魔女嘆了口氣,說道:「你父親的苦心令人敬佩,只伯這份遺書毫無用處!南宋自嶽少保(岳飛)被秦檜害死之後,一直是好邪當途,君庸臣懦,只求苟安。珊瑚,你到過臨安,你把那首流傳人口的詩,念給耿相公聽聽。」
珊瑚念道:「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薰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耿照一聽,心裡涼了半截。
蓬萊魔女道:「臨安風氣如此,直白他說,南宋根本就是個沒出息的小朝廷!你將這份遺書送去,只怕非但不能見用,甚而要被好人殺害也說不定!其實恢復神州,也不一定要指望這沒出息的小朝廷。我看,你不如留在我這兒吧,你意下如何?」
耿照道:「這份遺書是我爹爹畢生的心血,他臨終時閨下話語,要我長大之後,務必將它送到臨安,我豈能違揹他的遺囑,令他泉下不安?不管趙宋天子是好是壞,我的未來是禍是福,我都要盡力而為。柳姑娘,你的好憊請恕我不能從命了。」
蓬萊魔女道:「好,人各有志,你既然抱定了孤臣孽子的心腸,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那我也不願勉強你了。只是你的傷勢尚未全好,待傷好了冉走如何?」
耿照聽蓬萊魔女肯讓他走,心上的一塊大石頭方始放了下來。那小丫鬟笑道:「我們的小姐對你真算得特別客氣了,你還不拜謝?」蓬萊魔女微曬道:「他怎能與那班強盜相提並論?」耿照雖是倔強,但想到蓬萊魔女總算是對自己有恩,因而也就心甘情願地向她施了一禮,道了一個「謝」字。那小丫鬟格格地笑了起來。
珊瑚道:「那班強盜如何處置?」蓬萊魔女道:「你將他們帶上來吧。」過了一刻,珊瑚、耿渭這兩個丫鬟將群盜押上,蓬萊魔女問道:「你們想清楚了沒有?你們願意跟隨玉面妖狐還是願意跟我?」
群盜異口同聲他說道:「我們以前都是受了妖狐的威迫,不敢不從,小姐替我們趕跑了妖狐,我們都是感激得很,願聽差遣,執鞭隨蹬。」
蓬萊魔女冷冷說道:「你們當真都是口服心服了嗎?我削了你的鼻子,割了你的耳朵,你們兩人也毫無怨言麼?」她指的就是耿照昨日在路上所見的,那兩個來迎接連清波的強盜。
那兩個強盜抖抖索索他說道:「小的但求免死,怎敢怨恨女俠?」蓬萊魔女冷笑道:「你們也知害怕廠麼?你們平日殘殺無辜,可曾想到別人也是一條性命麼叩?」原來這兩人乃是綠林中著名嗜殺的魔頭。
那兩個強盜面如死灰,「卜通」跪下,囁囁嚅嚅地說道:
「求女俠恕罪,小的願意在女俠麾下,執役為奴。」
蓬萊魔女「哼」了一聲,說道:「你們平日的威風哪裡去了?
哼,像你們這樣的人給我做奴才也不配。
「我知道你們二人是玉面妖狐最得力的手下,有一次你們和滄州的李麻子搶地盤,那李麻子是滄州義軍首領王鐵槍的部下、你們勢力不及他,就向金兵暗通訊息,讓金兵將他們的山泰攻佔了,你們則跟在後面揀便宜,有這事麼?」
這件事非常秘密,那兩個強盜想不到蓬萊魔女竟會知得這樣清楚,嚇得噤若寒蟬,只是磕頭。蓬萊魔女喝道:「這是不是玉面妖狐給你們的命令,要你們這樣乾的?」
耿照捏著一把冷汗,一顆心撲騰撲騰的幾乎要跳了出來,他豎起耳朵聽那兩個強盜說話,連清波是友是敵,就要全看這兩個強盜是如何回答了。
蓬萊魔女喝問之後,寂然無聲,那兩個強盜竟然沒有回答,他們本來是伏在地上磕頭的,這時也似乎變成了僵硬的石像。珊瑚、玳瑁兩個小丫鬟走近去一看,失聲叫道:「這兩個惡賊死了!」原來他們聽得蓬萊魔女罵他們連做奴才也不配,早已嚇得膽破心裂,蓬萊魔女後來的問話,他們根本沒有聽見,就嚇死了。
蓬萊魔女冷笑道:「唯殘暴者最怯懦,這句話當真說得不錯。
拖他們出去,丟下山谷去喂狼!別讓他們弄汙了我的地方。」
群盜個個嚇得面如土色,蓬萊魔女說道:「你們不必害怕,我賞罰最是分明,以你們平素的行事而論,也是壞事做得多,好事做得少,但還不至於像這兩個狗賊的奸惡邪暴,我可以饒了你們,只要你們聽我的話。」
群盜滿口道:「願聽女俠吩咐!」蓬萊魔女道:「我與你們約法二童,一不許為害地方,濫殺無辜;二不許姦淫擄掠,搶劫百姓小民,只准劫富濟貧,殺官洗庫:三要同抗金兵,一接到我的令箭,便要遵命而行,你們都依得麼?」
篷萊魔女說一句,那些強盜們就應一句,蓬萊魔女冷笑道:
「你們答應得這樣輕易,可別要陽奉陰違才好。我現在放你們回去,一不要你們的地盤,二不要你們進貢什麼脂粉錢,但倘若給我查出有哪一個違背約言、我下手絕不留情,這兩個人就是你們的榜樣。」
群盜都道:「不敢,不敢。我們絕不敢違背與大俠的約言。」他們最初落在蓬萊魔女手中的時候,本以為是有死無生,想不到蓬萊魔女竟然不殺他們,而且不要他們進貢,就肯放他們回去,困此每個人都是在驚惶之中,又感到意外的歡喜。
耿照在旁邊看了蓬萊魔女這番處置,也不禁暗暗心折,心裡想道:「連姐姐和她同是強盜頭子,這班強盜對她們也都是同樣懼怕,但看來兩人的行事卻甚不相同。這蓬萊魔女竟似乎要正派得多。」又想道:「聽他們的話,連姐姐本人是否與金虜為敵,沒人說得出實在的情形。但最少他們並沒有奉過連姐姐的命令去抗拒金兵。而這個蓬萊魔女卻確實是個抗敵保民的俠盜。」想至此處,對連清波的信心,不禁漸漸動搖,對蓬萊魔女則益增佩服。
蓬萊魔女遣散了群盜之後,對耿照道:「你也該歇息了,養好了傷,我便讓你下山。」當下叫原來那個丫鬟送他回去。
那小丫鬟服侍得甚為周到,服侍他吃了晚飯,臨走的時候,還給他添上了一爐香。可是雖然是被暖香濃,耿照卻哪裡睡得著覺。
連日來他經過不少奇遇,而每一件奇遇,都給他多添了了一重疑雲,令他輾轉反側,不能成寐。他雖然閉上眼睛,情緒卻總是不能穩定下來,表妹秦弄玉、連清波、蓬萊魔女,這三個少女的影了,一個接著一個,走馬燈似的在他眼前晃過。這三個少女,一個是他的多年情侶,一個是他的救命恩人,還有一個則是他剛剛相識的女俠。這三個少女的身份及與他的交情都各個不同,但有一樣相同的是:對這三個少女,他都感到難以捉摸,弄不清楚她們究竟是何等樣人了。表妹是否是他的殺母仇人?連清波是友是敵?這兩個問題,在未遇見蓬萊魔女之前,他自己的心裡本是有了答案的,但聽了蓬萊魔女的一席話,他本來已經有了的答案,登時又變成了懸疑,只覺得似乎什麼人都不呵信任了。但蓬萊魔女就可以信任了嗎?他自己發問,隨即一片茫然。他不敢肯定。可以肯定的是,不管如何,蓬萊魔女總是一個人間罕見的奇女子。他心裡想道:「她雖有魔女之名,但這個魔女倒似乎很講道理。」
耿照輾轉反惻,心事如潮,直至將近天亮的時候,才朦朦朧朧地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的時分。昨日那個小丫鬟早已把早點端來,是稀粥和四樣精美的小萊。耿照見她殷勤服侍,甚不是好意思,不免向她道謝。那丫鬟笑道:「若是別人,似你和那妖狐這麼親熱,我們的小姐早已把他一刀殺了。你是沾了你死人的爹爹的光,我們的小姐深知你爹爹的來歷,後來又在你的身上發現你爹爹的遺書,這才對你另眼相看的。」耿照的父親因為懷抱苦心,屈身事仇,自己的來歷,連兒子也是瞞著的。待到他的母親將那份遺書轉交給他的時候,從母親的口中,他才約略知道了一些關於父親的事情,但也還說不上是「深知」。因此現在聽了這小丫鬟的說話,心裡便感到甚為奇怪,暗自想道:「這蓬萊魔女大約比我大不了多少,她又怎會深知我爹爹的來歷?」他這樣的想著,不知不覺就微微一「噫」,說出了一聲「奇怪」!
那小丫鬟笑道:「你是奇怪別人喚我們的小姐作魔女麼?」耿照心裡想的,本來是不這個,但對於柳清瑤何以有魔女之名,他也頗感興趣,於是隨口應道:「是呀,我看你們的小姐倒也頗能分辨是非,很講道理的呀,怎麼會得了個蓬萊魔女之名?」
那小丫鬟笑道:「最初人家本來是叫她作‘蓬萊仙子’的,後來見她嫉惡如仇,黑道白道上的人物,有不少吃了她的大虧,於是‘仙子’就變成了‘魔女’了。說來也好笑,小姐這‘魔女’的綽號,是從她剝了鍾家兄弟的皮後,才開始從江湖上傳開的,你可要聽聽這個故事,」
耿照好奇心起,說道:「只怕耽擱你的工夫。」那小丫鬟道:
「我反正沒事,就說給你聽聽。那鍾氏兄弟是陝甘道上的巨盜,身材魁偉,武藝高強,生性風流。不過他們倒非一般普通的採花賊可比,他們恃著風流手段,在綠林中拈花惹草,也自有一些淫娃蕩婦,送上門來,於是他們越發自負,以為天下的美女都會對他們傾心。那年他們見了我家小姐,兩兄弟竟然不知死活,膽敢轉我家小姐的念頭,不約而同都來向我家小姐求婚。我家小姐也妙,不動聲色,不置可否,卻約他們兩兄弟同時到來,對他們說道:‘我曾詐下心願,我的丈夫,必定要本領能夠勝我,我才嫁他,你們既然向我求婚,就非得與我比試不行。’那兩兄弟面面相覷,小姐又笑道:‘你們不必禮讓,最好是同時上來,我若輸給你們,就都給你們作妻子。’那兩兄弟雖是風流浪子。聽她這樣回答,也不覺大為尷尬,老大頓了頓足,說道:‘老二,讓給你吧!’我們的小姐一聲冷笑,說道:‘你既然來到,那就不能走了。你不動手,我先動手。’僻噼啪啪,就打了老大幾記耳光,老二見勢頭不對,他們兩兄弟雖然有時爭風,手足的感情倒還很好,於是老二也上去相助哥哥。他們二人哪裡是小姐的對手,給小姐戲侮個夠,一聲笑道,‘憑你們這兩個癩蛤饃也敢動我的念頭。好吧,你們兩人都留下來吧!’就這樣,把鍾家兩兄弟都剝了皮,他們帶來的隨從,也一個不留都給小姐殺了!」
耿照聽得毛骨悚然,心想:「這兩兄弟固然咎由自取,但蓬萊魔女的手段也未免太狠辣了。」
那小丫鬟道:「自此之後小姐這‘魔女’的綽號,就在江湖上傳開,人人見了她都心驚膽戰,不敢再說半句不敬的話。但有一樣奇怪的是,經過了這次事件之後,我們的小姐倒好似收斂了一些,不大肯亂殺人了。」
那小丫鬟又道:「我們小姐這樣的脾氣,將來不知怎麼嫁人呢?」耿照笑道:「要找一個武功比她強的男子,只怕也確實是很難了。」那小丫鬟道:「這也未必,聽玳瑁姐姐說,她在密雲碰見的那個書生,就是那個叫做什麼‘笑傲乾坤’的狂俠,武功也似不在小姐之下,就不知他長得是俊是醜,倘若也是個美男子的話,就可以和小姐匹配了。」
剛說到這裡,忽聽得一陣洪亮的笑聲,從外面傳來,隨即聽得有人叫道:「有敵人闖寨,快去通報小姐!」那小丫鬟吃了一驚,說道:「莫非當真是一說曹操,曹操就到?你聽聽這是男子的笑聲!」耿照不知不覺的就跟那丫頭跑出去,心裡想道:「這定是笑傲乾坤華谷涵來了,且看看蓬萊魔女怎樣對付他?」正是:
縱橫四海天魔女,引出求凰怪客來。
欲知來者是否狂俠華谷涵,請看下回分解。